“地上清理一下。”
方欣然麻利地夺过程业扬手里的东西,两脚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书桌前面。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听从指令捡走地上的碎屑,这才转身去浴室整理自己。
等他擦着手凑过来,她已经从一堆文件中抽出其中一份,板板正正地摆着桌子中间。
纸张被翻开到其中一页,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笃—笃—的动静。
还没走近,方欣然歪着脑袋问道:“山城北路瑞云阁13栋,这处房产还在你名下吗?”
“这个没在了,好些年了,我投资的项目出现了点资金问题,就转手出去了。”
“怎么卖的?卖给谁了?”
“托徐东去办的,对方就一个普通买家。”
“跟钱家或者秦家都没关联?”
闻言,程业扬倚靠到方欣然跟前的桌子边缘,歪着头看过去,又挑着眉示意了一下。
她不再瞎琢磨,拿起手机调出白天拍到的照片,直接摆到桌面没有贸然说什么。
画面里钱静娴跟程新的脸都不算模糊,程业扬只是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今天的董事会,爷爷正式提议程新进公司,还得到了钱明至的支持。”
“所以还是绕回到程氏上面?”
“意料之中的事,我单方面终止了对我爸的治疗,还让我妈离开了山城。”
“……”
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合上一个,就一定会触发另一个的打开。
听着程业扬的语气从淡然变成淡漠,方欣然抿了抿唇,安静地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过她很确定,当时钱静娴跟程新的神情东张西望的,不像是单纯的来往密切。
更何况……
钱明至的女儿跟程家私生女偷摸出现在程业扬曾经名下的房产附近,这件事本身就怎么描述怎么叫人怀疑。
这头方欣然还沉浸在苦思冥想中,那头程业扬已经顺手将桌上的文件收起来。
“回头我找人查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不是真的什么端倪都没发现,而是透露着懒得上心的态度。
不仅不上心,还开始上手了。
原本挽着碎发的指尖,不知何时轻轻地捏住了耳垂,就那样慢慢地摩挲着。
昨晚的方欣然主动又进取,其实程业扬都知道,她是在努力覆盖掉那些不好的记忆。
所以他不打算辜负她的好意。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直到她的脸从白皙变得通红,从认真思考变得心不在焉。
“欣然……”他凑到她耳边说话。
“干,干什么!”
“干什么……”他顿了顿,指尖流连到她脖子上的红印,“当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等!唔……”
未完的话淹没在溢出的嘤咛声中,娴熟的撩拨肆意地游走在身体上,勾出一室旖旎。
第二天,两人在方家吃过早餐后,便双双回了明月湾,过起了半封闭的同居生活。
方欣然跟武风要来了一些公司的资料,便暂时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至于程业扬则过起了朝九晚五的日子,程氏糟心是一回事,但主要是赶回家做饭。
不过只持续了一个礼拜。
某天晚饭结束后,程业扬切好水果端到客厅,顺便递上一个还没拆封的文件袋。
方欣然接到手里便打开抽出里面的一沓照片,同时不忘张嘴示意某人投喂。
兴许是因为程家内部不太安稳,拍摄到的素材并不少,但照片的内容大差不差。
画面中,程新跟一个女人在楼顶鬼鬼祟祟地接头,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着什么。
那女人看得年纪不大,约摸着也就三十来岁,而她所在的位置正是13栋。
方欣然抓起其中一张递到程业扬面前,问道:“你认识旁边那个女人吗?”
“不认识,但是我查到,这两栋房子目前都在钱静娴名下。”
“钱静娴?”
“没错,而且……”
他语焉不详地回答着,虽然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但明显顿了一顿。
“而且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初处理梁锡的时候,我查到过钱明至的助理一直在国外找一个年轻女人。”
“然后呢?”
“然后不了了之,时间是六年前。”
程业扬不由得呼吸一沉,如果怀疑成立,就意味着程新的出现与钱明至脱不了干系。
但目前的逻辑链条还差一环,程新跟这个被监控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当思索深入之际,嘴边突然多出方欣然递来的哈密瓜,他下意识就是整块咬住。
嗯?
他猛地反应过来正要开口,却被咀嚼出来的果汁堵得满嘴狼狈的甜腻腻。
“你想做什么?”他好笑又含糊地问答。
“没什么,就是反正钱明至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我正好去会一会这个程新。”
方欣然不以为意地说着,同时不忘“体贴”抽出纸巾,替程业扬来来回回地擦着嘴。
他从一开始的缩着脖子躲避,到认命地点头“默许”,最后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
他多少看出她的意图,她会保护好自己,但还是想冲在前面,想替他做点什么。
下一秒。
他趁其不备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接着哑声诱道:“这么着急出头,怕有人欺负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