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
宽敞的主干大道上,黑色迈巴赫独占一条车道,正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方欣然坐在副驾驶座,左手支着手机打开摄像头,右手比划着两个红彤彤的小本本。
晚霞在天空抹上一笔温柔的浅紫色,云朵的边缘亦镀上一层金黄色,宽阔绚烂。
阳光是金灿灿的,不偏不倚地照下来,封面上的“结婚证”三个字亦变得金灿灿。
方欣然认认真真地看了,转头看向主驾驶座上的程业扬,脸上是未褪去的不可思议。
“程业扬,我们居然结婚了。”
“嗯,具备法律效应的。”
“这么一会会,就办好手续,领到证了?”
“没错,全国联网,去到国外也承认。”
“……”
“……”
两人不厌其烦地玩着你问我答的游戏,方欣然负责询问,程业扬则一遍一遍地确认。
“还是感觉好不真实!”
闻言,程业扬沉沉地提起一口气,又长长地释放出来,胸口的郁闷顷刻间散尽。
六年好漫长,每分每秒都长得像是一辈子,可他又庆幸,庆幸没有真的耗光了一辈子。
余光中,是话音落下后一同沉默下来的方欣然,原本高高举起的双手垂放在她腿上。
结婚证被翻到内里的页面,纤细的指尖落在两人的名字上面,动作轻柔如待珍宝。
“我们这样的,算不算闪婚吖。”
“我—觉—得不算。”
“回国不到三十六小时,第一天夜不归宿,第二天直接领证,光是听听就好疯狂。”
方欣然的声音听着温温和和的,细数这两天的出格行为,颇有几分自检自省的乖觉。
然而!
当程业扬转头望去,果不其然撞入一双雀跃的眼眸,比皓月还明亮,比骄阳还炽热。
仿佛在说,再不讲道理的事情,只要身边的人是他,那都是合情合理无法抗拒。
秋风自带着一股飒爽,尤其当它源源不断地灌入车厢之中,叫人心格外地旷神怡。
方欣然歪头倚在车窗上,长发迎风,在纷飞中划下一道道肆意又轻盈的线条。
宽大的衬衫外套被吹得鼓鼓囊囊,衣领立在锁骨之上,欢快地打着节拍。
程业扬认得,那是他的衣服。他也认得布料遮不住之下,是凌晨时他留下的痕迹。
他在余光中似有若无地看了一会,随即将视线落在两人被压了钢印的合照上。
心之所动。
他收回目光,却将方向盘一打,汽车猝不及防又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路边。
“怎么突……哎!”
嘴边的话还没问完,身前的安全带就咔嗒一声被解开,座椅倏地往后倒去。
方欣然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下一秒却就被一个吻堵回了喉咙,转而变成暧昧的嘤咛。
“唔嗯……”
程业扬即刻变本加厉,一只手扣在她的脑后,不给她任何躲避或者反应的余地。
他身上的安全带还没完全解开,此时已被拉到极限,又滋溜一下从身体的缝隙中撤离。
等最后这点束缚也没了,他便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倾泻过来,将她压在椅背上。
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就像是一只匍匐在暗处的狮子,在确定最佳的狩猎时机后,便一跃而起主宰四方。
那也是一个极具技巧性的吻。
大脑的神经遭受着电流的刺激,即便已经气喘吁吁,也忍不住想要回应更多。
甚至隐隐中风雨欲来。
嗡嗡……
手机在凌厉间被压在腿下,此时在一阵杂乱的气息中,搅入着震动的声响。
方欣然伸手去摸索,无意间带起另一股火气。程业扬闷哼一声,亦伸手去抓她。
正当他快要得逞,亮起的屏幕不偏不倚地怼在眼前,不偏不倚地看到跳出的消息。
“姐,你们几点到家?”
一并发来的还有几条消息,内容无一例外皆是询问今晚的晚餐,同时还附带了照片。
即便只是缩略图,也可以分辨出来,正在准备晚餐的是许泰和方舒梅两人。
“嗬!”
程业扬长叹了一声,随即认命地趴在方欣然身上偃旗息鼓,哪还有刚刚的破竹之势。
虽然也没真打算光天化日怎样!
可那神情,还是活脱脱像是下课铃一响就往外奔却被老师逮着拎去教导处的学生。
噗嗤!
方欣然刚刚还被堵得喘不上来气,此时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眼睛都弯弯的。
就着眼睫毛打眼睫毛的距离,她一点不剩地看着程业扬的眼神从迷离到错愕,继而整张脸都被紧张与严肃覆盖住。
“怎……怎么不早说。”他难得磕巴起来。
“拐我的时候不很顺手,还怕见家长?”
“我这样……”
“你怎样啦?”
方欣然翘着说话的尾音,此时化作小狐狸的尾巴,肆无忌惮地摇来又摆去。
程业扬扎扎实实地被噎了一道,不服气地咬了一口,却根本摆不出凶人的表情。
天色逐渐暗下,夹道两侧亮起了一排一排的灯,一路引向窗户溢出光亮的地方。
程业扬火急火燎地回了一趟明月湾,又转了一圈商场,六点半才到的方家。
开门的是方欣悦,见着两人非常上道地喊了一声:“姐,姐夫,回来啦。”
“嗯,回来了。”
冷不防听见这久违的称呼,程业扬先是错愕了两秒,接着才开口附和着应下。
他左手拎满大包小包右手牵着人,根本腾不开手,只得自以为从容地点了点头。
方欣然也不搭话,就在旁边歪头“欣赏”着,嘴角勾着促狭笑意一副要憋不憋的样子。
偏她还使劲晃了晃被他死死扣住的那只手,果不其然得到了一记虚张声势的警告。
“方欣然,逗我很好玩?”
她弯腰躲过凑上来的热气,看见鞋柜里新多出一双男士拖鞋,顺手就拿出来放地上。
许泰和跟方舒梅正在饭厅摆放碗筷,见人齐了,便招呼着赶紧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