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我爸名下的股份都转给我,现在我手上有35%的股份,是程氏最大股东了。”
太突然了!
她躁动着想要转过去问个清楚,身体却被压了下来,而他则是慢慢地低下头将脸贴在她的耳边。
耳鬓厮磨的姿势,温情柔和的语气,程业扬说得云淡风轻,方欣然听得心惊动魄。
在她的仔细盘问下,他终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她想过他会做点什么,却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把问题从根源上解决了,她甚至没有从章礼那得到一丝半点的风声。
跟程业扬在一起的时候,方欣然时常有种脑袋放空的感觉,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只要跟着他就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
情之所至,她转过身圈住他的腰身。皮带上的金属把她的腰硌得生疼,可她只是抱得再紧一些。
她能够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切切实实在这个人的人生规划当中的。
很重要很重要。
青春年少的时候当然会着迷于冲发一怒为红颜的英勇无畏,三十岁却也会有另一番理解,平稳长流的生活也同样弥足珍贵。
而他带给她的感受,既有火一般的热烈,更有水一般的包容。
感动过后,方欣然也慢慢梳理清楚了里面的来龙去脉,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和迟疑。
“你这样看起来天衣无缝环环相扣,实则太冒险了。”
“生意场上赌到最后都是人性罢了,至于手段过程,那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碰运气都被你说成花了。”
“难道不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
话毕,程业扬轻笑一声,倒像是被方欣然嗔怪的话逗乐了。
其实经过这么多天,他已经平和了不少。责任与义务并存,风险和利益正相关。
人没办法既要又要,他还能够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已经是一种眷顾。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钱明至会善罢甘休吗?”
“35%的股份足够让他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可他已经成功鼓动过一次董事们了。”
“既来之则安之,况且我手上还有梁锡这张牌。”
方欣然仍旧不放心地紧蹙着眉头,程业扬没有直面回答就说明就此风平浪静。
“会不会招惹很多麻烦。”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即便目前看起来顺利着陆了,但也明显埋下了不少隐患。
比如钱明至的嚣张轻敌,程向山轻信于他,赵君妍的消息闭塞,这些条件并不会一直奏效!
程业扬抬手在方欣然的后背上轻柔地拍着,试图抚慰她内心的不安。
他不想隐瞒她这些事情,却也不希望她太过沉浸其中,如果能一直置身事外那是最好的。
“我要过一阵子才能把你介绍给家里人。”
“没关系的,我们不用着急。”
“是啊,不着急。”
“那你别忘了别墅修建的事,记得来监工。”
“好,我一有时间就去找你。”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落在耳里,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快起来,直至整个人软绵绵地重新埋在他怀里。
她心里明白,这并非存心怠慢。相反,他是在保护她。
寻常人家面对这种事,大多只需要将人带回去走过过场,也许父母们会探究对方的家世、人品、长相,却远远不必如此费心筹谋。
回想起刚刚重逢时对程业扬的评价,也离不开功成名就、光鲜亮丽这类词。
可大家族的波诡云谲超出了方欣然的想象,她从来没有想过作为程家独子的他竟也过得如此小心谨慎。
委重投艰、求全责备、握不到手里的人生,以及随时会站在对立面的亲人,也许背后的苦楚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
过了好一会,程业扬拍了拍方欣然的手臂,率先把人从怀里松开。
“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现在?晚上出去?”
“对!现在,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原本被温柔安抚得昏昏欲睡一下子来了兴致,她欢快地问道:“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热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