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一点,也知道方欣然要把东西寄过来是对此有所疑惑。
如果只是钱静娴狐假虎威,他们大可敷衍而过置之不理。然而那是他母亲,便意味着没办法绕过去了。
钱静娴能够不打招呼地跑到她公司,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一方面是钱明至在背后指手画脚,另一方面也少不了他母亲的回应给了底气。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就给她带来了麻烦。
意识到通话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程业扬忍不住问叹了一口气,问道:“你都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处置这张支票?”
“不用啊,你都说了你会处理好的。”
“就没别的嘱托?”
“有什么好嘱托的。”
“那万一处理得不好怎么办?”
“那就凉拌呗。”
听着方欣然轻松的回话,他心里的晴雨表也渐渐转好。他明白她是特意打趣的,也明白这就是她的态度。
她不会再挣开他的手了。
“不过,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公司安排了我春节去国外参加一个培训。”
“时间确定了吗?”
“机票已经买好了,1月25号到2月10号。”
方欣然这些年一直独来独往没有跟谁报备行踪的习惯,这会倒有些扭捏了,似乎很离不开谁似的。
程业扬也有些欲言又止。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正是浓情蜜意的阶段,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恐怕也没时间碰面,好不容易等来了假期,她又要跑到国外。
“好,我春节会在家里待两天,然后飞一趟美国。”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忌讳,她本身就身居要职且尚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免得被有心之人拿这种事做文章。
况且她不在国内,多了这么一层烟雾弹,他要做什么也的确放心许多。
“程业扬!”
“嗯?”
幽幽拖长的尾音,让程业扬的低沉磁性的嗓音流转出无限的似水温柔和旖旎深情。
方欣然听得脸上赫然一红,知道他的心情已经不似方才的低落,也很享受这种不需要说太多的心照不宣。
如今的他看似成熟稳重、冷静理智,但骨子里仍旧带着年少时候叛逆和不服输的底色,也注定了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人生被其他人操控着。
无形之中,她跟他似乎长成了越来越相似的两个人。
她一边胡乱地想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里的笔。
桌面的文件堆积如山,而填满她双眸的却是远处洒落在天际的炽热如火烧的晚霞。
不知怎地,方欣然发起了另一个话题:“这么想想,你也不是很贵。”
程业扬噗呲一笑:“怎么?你想养我啊!”
“想得美!而且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养!”
“我们也算是同居了3天吧,我怎么看也不算是不会过日子的人吧。”
“你这是王婆卖瓜~~~”
他没有反驳她的控诉,却是自顾自地计划起来了:“你那里也够住了,我要是不工作的话可以在家给你做饭。”
“我可不要天天喝粥。”
“我现在厨艺是单一了些,但有时间学起来肯定没问题。”
她再接再厉:“我那里就是租的。”
这回他没有马上回答,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那确实是个问题。”
过了一会,他憋着笑说道:“我们手上不有现成的六十万,要不你问问房东。”
“人家才没空陪你玩。”
“真的,你把他号码发我。”
“行了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方欣然赶紧打住,生怕程业扬真的要去找房东谈买卖。
她也不知道话题是怎样飞到三万八千里之外,还说得下一步就要落地执行一样。
只是这场景,竟有点像是很多年前在“别来无恙”的那个夜晚。他兴致勃勃地诉说着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规划,而她是他唯一的倾听者。
听罢,程业扬低声笑了笑没再接着说下去。
他原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么执着于让他娶钱静娴,执着到不在乎亲生儿子的想法,并且到了纵容钱静娴插手他与一切异性的联系。
可事实上到底是纵容还是顺水推舟呢?
这张支票就是答案,钱静娴会让它出现在她想要它出现的地方,而方欣然则会让它出现在她最不希望出现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的标准从来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