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太阳已经彻底没入地平线之下,纵然未至于一片抹黑,可星月当空已经宣告了白昼的结束。
电话不知不觉通了大半个小时,程业扬竟然有种不舍得挂断的感觉,他关上阳台门,退回到室内。
笃!笃~~
佣人早就把饭菜做好了,却迟迟没有看见主人家下来用餐。看见书房的门缝有光线透出,管家便隔着门告知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方欣然听见了,主动开口道:“快去吃饭吧。”
“那你呢?”
“我外卖早到了,今晚还得加班。”
“那你别忙太久。”
“好。”
程业扬慢悠悠地踩着拖鞋下楼,还未拐到餐厅就闻到一阵一阵饭菜香。
放假三天加上住在老宅,饮食规律了不少,肚子也饿得格外准时。
餐桌的正中间是一煲热气腾腾的汤,桌上都是清淡的家常菜,想来是老宅那边特意叮嘱过的。
他拉开凳子坐下,刚把汤碗拿起来,电话便又响了起来,是顾怀安。
“喂!业扬,你现在在公司吗?”
“没有,在明月湾。什么事?”
“那出来吧,有正事跟你说。”
“晚点吧,我吃完饭再出来。”
“哟!”顾怀安闻言瞬间拔高了音调,忙不迭打趣道,“程总什么时候对吃饭这种事这么上心了?”
程业扬觉得有点好笑:"到底什么事?饭都不让我吃了。"
“你让我跟的事情有眉目了,真的不马上过来?”
“急什么,我现在可是伤患。”
“行行行,你说了算。”
“好,那9点钟“别来无恙”碰面。”
“好。”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暖洋洋灯光透过玻璃泻出,复古而富有韵味的歌声则从大门的缝隙偷溜而出,让人止不住幻想出黑色胶片的不停旋转和被它无意延缓流逝的静夜时光。
当姗姗来迟的顾怀安推开“别来无恙”的大门,看见老友左手缠着绷带独自酌饮。
但眉眼里的平和,却让他第一次感觉这人跟这酒吧是如此的契合。
他瞥了一眼程业扬手中的杯子,打趣道:“不是说伤员吗?怎么还喝上酒了?”
程业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杯子往站着的他跟前送了送。
咦?
没有酒气!
他一整个无语住了:“白开水你喝得这么陶醉。”
“你要想喝多的是,就柜子最顶上那瓶白兰地吧。”
“信你有鬼!”顾怀安不客气地呵了一声,又道,“我要是醉了指望不上你送我回家。”
这里是藏了不少好酒,现喝不包售后,敢乱动随记小本本。那瓶酒是程业扬在一次义卖会上拍到手的,他念叨很久都没得逞。
然而,没等他腹诽完,程业扬便大手一挥:“那就带回去慢慢喝。”
顾怀安叮地一下眼睛一亮,生怕某人反悔,抬脚就要过去锁定住。
但是,下一秒他就把脚收回了,难不成划伤手还有转性的副作用?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这是,在一起了?”
程业扬不接话,只是拿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叫人怀疑,水被封存在这里的酒沾上了醇香。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顾怀安也顾不上什么美酒了,屁股重新坐下,凑到跟前几乎要贴着脸八卦道:“难道是英雄救美,所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算是,也不全是吧。”
“什么叫算?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劫后余生抱头痛哭吗?”
程业扬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发烧吗,逮着个医生把我按在医院里打针就走了。”
他斜眼看着老友发出一串啧啧声,一副瞧不起这满脸受用的不值钱样:“然后呢?你死皮赖脸一哭二闹三上吊?”
“然后,我们尝试了一下,还是觉得在一起更好。”
熊熊的八卦之火被猝不及防地一盆水浇下来,顾怀安差点没扶住椅子。咋地?听这意思你们还沙盘推演了一下?
“行行行,你们的恋爱细节我就不八卦了,我就负责恭喜行了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