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业扬跟徐东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过半,办公区域则是空无一人的安静。
“程总,今天下午是两个部门会议,一个是1点45分,一个是下午4点。”
“会议照常进行。”
“另外,晚上还有个饭局邀约。”
“这个……帮我推掉吧。”
“好的,程总。”
程业扬一边侧着头确定今天的行程,一边迈着大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正当徐东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咯咯咯~~~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钱静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业扬哥,你开完会啦!?”
0.01秒的瞬间,徐东感觉旁边的人迅速聚集了一层冷空气。当然,热情的闯入者是察觉不到这变化的。
钱静娴明显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黑色高领毛衣、驼色长大衣,整个人被衬托得成熟温婉,却也掩盖掉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
徐东低头看着她脚下踩着的高跟长靴,不知道是如何练就这敏捷的身手的。这架势,今天这办公室是非进不可了?
僵在门把的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徐东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不动声色把门把收回原来的位置,还是继续推门的动作。
不过,他还是很讲义气的:“程总,需要我给你带饭吗?”
果然,话音刚落就被瞪了一眼。当然,这个“瞪”自然还要维持着“美目盼兮”的有优雅和得体。
钱静娴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可是……”
嗡!嗡~~~
电话不知道适时还是不适时地响了起来。
只是低头看一眼手机的功夫,门缓缓地漏出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程业扬长叹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把手上的文件递过去:“徐东,你先去吃饭吧。”
钱静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毕竟这样的“被动”也是不多见的。一时间难掩语调中的欢快赶紧附和道:“是啊,徐助理,不要耽误了吃饭。”
他自顾自地用手臂将门顶开,单手划开手机的接听键。
“什么事?”
“没问题,不过要晚点。”
“那就先这样。”
这一通电话来得快去得也很快,三言两语便结束了。接听电话的人端的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只是语气又更温和一些,让人一下子猜测不出通话的内容。
等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她正把汤壶放在保温杯上,身后的门被自作主张地关闭上。
“找我什么事?”
钱静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听说鸡汤对伤口有益,就自己试着熬了一些。”
程业扬下意识地蹙眉:“什么汤?”
“我来得有些早,不过汤应该还是热的。”说着,她把汤壶拉到眼前,捏着手指将盖子旋开,热腾腾的水蒸气糊在她精致的妆容上。
换作平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凑近厨房去闻那些油烟味的。但自己从小看着母亲照顾父亲,知道这是为人妻子必须学会的。
看到人朝她这边走来,她又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慌乱地往旁边挪让出双人沙发的空间。
他淡淡地开口:“先放那吧!”
“你要是不喜欢鸡汤,下次我换别的。”
他踱步绕到背对着置物柜的单人沙发上,
继续说道:“不用,家里保姆会弄。”
她身体的动作一顿,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再也找不出回旋的话。
程业扬并没有理会她的异样,也没有计较她在外面找了多久,或者说,站在那被人看了多长时间。
他倾身摆弄起拿起茶桌上的茶具,温杯、洗茶,每个动作都做得慢条斯理:“听说你给我母亲寄了一些中药。”
听到他主动挑起新话题,她粲然一笑,重新勾出嘴角的弧度:“就刚好看到不错,也不知道伯母吃不吃得惯中药。”
“家里正好收藏了一支不错的人参,改天让人给你们送去钱宅。”
她连忙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的。”
“礼尚往来,就空口一句谢谢怎么好意思。”
“其实,伯母在国外的时候也很照顾我。”
“也是,我归我,我妈归我妈。什么时候你回去了,再让我妈好好招待你。”
咕噜噜~~
热水从茶壶争先恐后地奔向茶杯中溅出微不可见的水花,让钱静娴叠在膝盖上的手一紧。
他是什么意思?
是客气?还是撇清关系?
程业扬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仍旧专注着冲茶的动作。
须臾,他又补充道:“说到中药,其实国内跟国外的水土毕竟不同,我妈的身体还是更适合静心修养。”
这话说得足够委婉,但也足够清楚了。
这么些年,爷爷让母亲带着父亲长居国外,就是不愿意让他们趟国内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