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业扬扫视了一圈会议:“各位有什么疑问的吗?”
其中一个董事奉承:“也算不枉费程总投入了这么多心血精力了,确实很不错。”
旁边的人紧跟着接话:“那新一年的预期呢?”
“以目前研发部的进度,在未来1-2年,我有信心可以把盈利的增速至少翻一番。”
坐左侧的另一个董事也出声道:“收入确实不错。可研发部的前期投入那么大,资金回流慢。就像程总手上正在进行的虚拟技术项目,基本上大部分的收益都反哺到上面去了。”
“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前景也越来越大,一个集团要可持续地发展就不可能放弃这一块市场。当初既然作出这样的战略安排,那就不能太急于求成。”
他不紧不慢地一一回应。
相对于当初成立这些项目时候需要力排众议的处境,这样的问题已经算得上是轻飘飘的了。
话音刚落,坐在右侧的黄恒插话进来:“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
程业扬往后依靠,将转椅稍微转向说话的人。鹰一样的眼看过去似乎要把人的心思剥成丝,脸上却分不清喜还是怒。
见黄恒一副故作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客气地抬手示意其继续。
“就事论事,去年的房地产板块盈利情况比这些数据都要好,难道就应该白白地放弃这个机遇?”
“是啊。美国分公司因为去年的全盘整顿已经很守成了,难道拖着把整个程氏的盈利都要放平吗?”
或是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或是未动声色地静观其变,宽阔的会议室被带起一丝杂乱。
这个时候,钱明至却瞅准节奏,语重心长出声道:“业扬啊,你们有你们年轻人的目光,叔叔伯伯们应该支持。但在商言商,股东的利益也不能枉顾吧?”
相较于程业扬已经伸了一只手到房地产板块,钱明至始终无法在他那分一杯羹,自然不愿意资源再倾斜过去。
这一句话,端的是长辈的姿态,却是毫无疑问地把他跟在场的其他人对立起来了。
空气中混杂进似有若无凝重。
程业扬的视线却是钱明至,落在了一言未发的秦仲身上。
不同于他这样承袭父亲的二代,也不同于钱明至那样一起白手起家的老人,秦仲是从程氏腾飞初期才加入然后一步步往上走到现在位置的。
即便有钱明至在上面压着捞不动什么好资源,但秦仲手上的工业园的项目做得很不错,行事做派也非常实干。
在他看来,钱明至拿来耀武扬威的成绩当中,有不少的功劳应该归到秦仲头上,但他似乎并不以此攀附钱明至。
在他与钱明至步调不一致的各种辩论中,其他人或多或少表露出一些立场,秦仲则是自始至终的中立态度。
他倒很想知道秦仲是怎么看的:“秦副总,你的意见呢?”
秦仲的回应有些模棱两可:“既然大家对于战略层面保留不同的想法,那不如先回归项目本身。”
听到这个答复,黄恒满意地接话道:“那看来,大部分董事对于地产部的新项目都没什么意见。”
“不行!”
空气中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彷佛方才终于得以舒缓的气氛只是无端的幻觉,程业扬这一个反驳说不上疾言厉声,但也是不留情面。
钱明至趁机煽风点火:“业扬,你这就有点意气用事了。”
当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好,那就事论事。钱董提交的商场开发项目是很不错,但很大程度倚靠那一片的交通枢纽地位优势,但据我所知,当地有意在新城区重新选址。”
他转过头与钱明至对视上,追问道:“不知道钱董有什么补充的?”
听罢,钱明至非但没有着急回应,反而扯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还以为是什么呢!
消息早就打探清楚了,所谓的重新择址只是谣言。说到底,不过是看不惯他手里捏着块肥肉。
“那只不过是小道消息,不足为惧。”
“既然在商言商,那就麻烦钱董再完善一下评估报告了。”
“举凡项目投资,都离不开一个时机。程总莫不是有意拖延。”
“黄董这话就过度解读了,我也只是维护自己作为股东的利益。”
听到这强撑般的话,占了上风的钱明至没有急着乘胜追击,反而抬手打断一旁还想替他辩驳的黄恒。
他就不信,程业扬到时候还能动动嘴皮子就让其他股东有钱不赚陪他清高?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程总对这份报告心存疑虑,那让程总还有各位股东放心也是我的责任。”
“那就静候佳音了。”
最终,商场的项目提案择期再讨论。
等众人都散去,徐东才忍不住凑到跟前问道:“程总,钱董的项目真的能拖住?”
程业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能与不能拖住都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