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利益多的地方越是纷争涌动,甚至也可能是明争暗斗、刀光剑影,一个松懈错信就会下场难料。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要再安慰安慰,反而惹得她更加心疼了。
“那你后来还让徐东先送我回去?”
“我可不会本末倒置。”
方欣然没有理会程业扬故作轻松的玩笑话,而是轻轻抚上他搭在腿上的左手,继而回想起白天陪他换药的情形。
他早上买的是短袖,倒是方便了医生换药。旧的绷带被渗出的血染出一条红印,蜈蚣一样爬在手臂的伤口泛着血丝。
原本他还想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被她硬生生拽下来用手摁住。
所幸,医生说日常活动没有问题。
但医生还是叹了好长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千万千万不能提重物,否则会影响结痂愈合的。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这话问的,不仅仅是现在的程业扬,还有当年的程业扬。
完全不设防地,方欣然被一手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一圈,变成了侧身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这是两个人从未有过的亲昵。
准确地说,是彼此的心都敞开之后毫无芥蒂的亲昵。哪怕是昨晚,那是真的非常纯洁的盖被子没有聊天。
不过,她暂时还没顾得上害羞:“哎!小心你的手!”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
“医生说了,不能提重物。”
“你哪里重了?顶多算是贵重。”花言巧语,这张口就来的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她算是摸索出来了,他任性起来就是个没谱的人,时不时还犯些不管不顾的臭毛病。
亏得他还好意思义正言辞地教育自己好好吃饭注意保暖,那会他瞥一眼就知道自己胃不好铁定是自己熟门熟路久病成医。
方欣然故意板起脸,严肃说道:“你这么不听话,迟早要被你气死。”
这回,程业扬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地注视着,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在意,也能够感受到她会一直待着陪自己走下去的心意。
眼眸里的深邃彷佛翻涌着海一般深的情意,心的悸动,如同融雪化成的水将她淹没掉。
她一点一点地靠近,闭上眼睛,任由呼吸变得更加凌乱。
花园的草坪上一片白茫茫,窗台积着一层厚厚的落雪已经挡住了玻璃底部的视线。晌午的阳光照射下来,反而是极度的刺眼。
窗户对着的是河对岸的一大片树林,终年都是相同的景象。
“太太,按摩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呢?”
“没有了,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太太。”
护工理了理床铺便关门退出去,病房内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赵君妍还有躺在病榻上的程博宇。
她站起身从柜子上挑了一张CD,悠扬的钢琴音乐从角落的播放机缓缓溢出,这是赵君妍为数不多的消遣,但也是她的乐趣所在。
忽然,另外一段音乐不打招呼地打扰进来,是手机的来电铃声。
“喂~~小娴。”
“伯母,没有打扰您吧?”
“怎么会,我在医院陪你程伯父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睡觉突然想起问问您包裹有没有收到。”
“我待会让管家看看。”
赵君妍看了看手上精致的腕表,她这边正好是中午,国内的话却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难为你这么惦记,今天是假期有没有让业扬带你出去玩啊?”
“我今天没有事情,在家里休息呢。”
“平时工作也就算了,怎么放假也这么没心装载。”
钱静娴吞吞吐吐地说道:您别怪他,兴许他在家里养伤吧。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伤?”
赵君妍突然站了起来,脑子一阵晕眩。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人跟她说一声。
钱静娴连忙安慰:“伯母不用紧张,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手臂被划伤了。”
听到这个,她骤然悬起的心才缓缓放下,冷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前两天在海市工地的时候,业扬哥跟合作方的女员工发生了点意外,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她皱着眉继续追问:“什么女员工。”
“我听我爸说是对方公司的建筑设计师。当时好在是她反应快拉了业扬哥一把。”
“那个女的伸手拉住业扬的?”
“是啊,业扬哥为了表示感谢,还把他在海市买的别墅交给她负责了。”
海市,女建筑设计师,别墅……
赵君妍握着手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过了很久继续开口:“小娴啊,伯母先打个电话给业扬,等会再跟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