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懒懒地从窗外洒进房间,明明是寒冬,偏偏荡漾出春意来。厨房传来些许动静,有香气飘进来。
方欣然伸了伸懒腰,在床上滚了半圈才心满意足地坐起来。已经日晒三竿了,她居然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当她换好衣服穿上棉拖走到房间门口,一眼看见厨房里的人,突然又觉得睡意尚存,扶着门框呆呆地站在那忘记了动作。
这一幕,寻常得只是无数重复上演的日子里其中一个清晨。忙碌的女孩难得晚起,男孩则趁着假期在厨房大展身手。
“起来了?”
程业扬最先察觉到动静,平淡的语气里同样不可忽略的是那抹平和。他头也没有抬,注意力仍在沸腾的锅里。
“你……这是?”
“鸡蛋生菜粥,加不加葱?”
“加的。”
方欣然下意识地回答着他的提问,步伐迟钝地挪到厨房前:“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你很知道我?”
听到程业扬明知故问,还打趣自己的“理直气壮”,方欣然的脸咻~地一下红了起来。
“那是你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服输地反驳道。
“我也是照顾我妈才学会的,而且也很多年没做了。”
“家里没有保姆吗?”她疑惑地小声嘀咕。
他沉默,过了一会,才重新开口道:“我爸是在国外出的车祸,爷爷年纪大了,是我跟我妈先过去的。那时候她守在重症监护病房外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只愿意喝我熬的粥。”
方欣然的心一阵揪紧发麻。
病床上的父亲、离不开身的母亲、年迈的爷爷、岌岌可危的公司、化为泡影的梦想,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落到程业扬头上。
而她的振翅高飞,恐怕是他当初唯一能够成全的了。所以重逢之后他才无法抑制地想方设法给予她些什么。
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他却率先开口,语气是自始至终的淡然:“不过我只会这一样,之后再慢慢学。”
“堂堂程总洗手作羹汤,我肯定一百个捧场。”夸张的话让气氛一下子欢快了起来。
他也很买账,嘴角噙起了笑意,催促她赶紧去洗漱。
回到客厅,方欣然看见地上摆着几个附近商场的购物袋,应该就是程业扬换上的T恤休闲裤。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茶几上是一个超市购物袋,她的厨房常年不用,最多就是不想出门的时候下个面条。
她转身走去浴室洗漱,洗衣机上放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她拿起来放进洗衣机。
这台洗衣机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工作起来嗡嗡地响个不停,不过倒是挺耐用的。
喝完粥,程业扬如无意外地被拉着去医院换药。晚饭是在外面解决的,又顺道去超市添了些日用品。
回到出租屋后,两人便一起窝在客厅。
方欣然盘腿坐在地上,悠闲地翻看一些建筑设计刊物。他则借她的电脑,在沙发上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嗡嗡~嗡~
是他的手机在响。
她回头瞄了好几眼,他还是不为所动,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手机响了,不看一下吗?”
“你帮我看吧。”
她拿起手机,亮起屏幕就被开机密码挡住了下一步。
刚想着把手机递过去,他便接着补充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啊??
方欣然没有想到程业扬也会在细节上这么儿女情长,跟小屁孩初入情网般的黏糊。
啊不对。
这人怎么这样,设置了就设置了,还拐弯抹角地让自己知道。
她故作镇定不接他这茬,只管解开锁屏查看消息。是徐东发来的。
“徐东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帮你买机票。”
“你跟他说,我自己安排就行。”
“哦~”
方欣然按照程业扬的话逐字逐字敲好发送,手上一滑,往上翻到了之前的聊天记录上面,恰好停留在了一个视频文件上面。
虽然没有点开视频的画面很模糊,但她还是精准地认出了是工地出意外时候的监控录像,发送时间是那天下午。
“徐东还有说其他的吗?”
没有听到回应,程业扬挪开腿上的电脑弯腰凑到手机屏幕上,发现方欣然抱着手机已经是泪眼婆娑。
“你当时赶着出院,是为了回去查监控?”
“只是循例检查。”他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解释。
“那你查得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已经调查清楚了,只是单纯的意外没有其他的。”
突然间,方欣然明白了程业扬为什么明明生病受伤还强撑着,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一言不发出奇地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