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然歪头半眯眼审视着程业扬的表情，硬撑着严肃的态度。这个腹黑的家伙，每次都能不知不觉把她带坑里。

“你真的没有订酒店？”

“我行李都没有带，哪想得到订酒店啊！”

他看着她有趣鲜活的表情，索性把脸凑得更近，用脚把门抵开单手将钥匙抽出。

她脸上唰地一红，连忙转过身。

其实她刚刚已经把手机刷爆了，天知道跨年夜的酒店这么火爆！她都怀疑就算订到酒店，也喊不来车把他送出去。

“要不我直接打电话问？”

“现在是零下三度，凌晨一点钟，你真的舍得？”

程业扬把戴在手上的表送到她眼前，身体往前一倾不放过方欣然每一个表情，嘴里假模假样地憋着笑。

手机没电+天寒地冻+露宿街头+发烧初愈+有伤在身，这bug都能凑一桌麻将有余！噢对了，那伤还是替她挡的。

她的确是舍不得。

无能狂吼~~~

虽然程业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自己的住处。但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直接滚到一起，还不如是第一次呢！！！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大脑罢工！

方欣然干脆甩手不管，自顾自地自己进屋了。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牢牢抓住，身体往后一仰。

肇事者纹丝不动站在门外，剑眉微挑满脸得意。他也不说话，可那神情分明是说：你不出声，我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抛开之前小心翼翼的相处状态，持证上岗的某人很是有些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啊。

是啊！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你随便坐，我去倒杯水。”说完，方欣然逃也似的溜进了厨房。

以往的淡定从容不知跑哪去了，现在只是跟程业扬呆在一起就觉得局促和心跳加快。

当她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是她堆放的各种别墅设计资料，还有她照着他别墅画的图纸草图。

受伤的手被他搁在腿上随意地垂着，另一只手则慢悠悠地翻阅着。每翻过一页，都会用指腹把卷起的角捋一遍。

慢条斯理中带着别样的优雅和风流。

方欣然站在一旁看得出神，直到程业扬抬眼与她对视，被他眸里的炽热和深情唤醒。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你都不意外的吗？”

“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吗？”

“你个傻瓜，你就没想过我会随口应下就为了嚯嚯你？”

“没事，程氏家大业大，够你嚯嚯的。”

方欣然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嬉皮笑脸了的程业扬。

她心里清楚，他不全是开玩笑。万一她真的恨意上头，他也是真的会拿程氏给她兜底。

“那你猜猜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的？”

“嗯，我猜呀……猜不到。”他故意地拖长了尾音，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其实怎么会猜不到呢！

从程业扬第一次约方欣然出来，他就知道这个事情对她有多重要。况且，如果没有一些底气，她是不会拿这件事跟他讨价还价。

“那你夸我一下吧。”

“好！”说完，他低头贴在她的耳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我们的然然，世界第一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又有着无限的缠绵柔情，让人抑制不住地动容。

却腻歪得仿佛很早以前就排练过，仿佛要撇掉一切温顺乖巧，只留下焰火般的意味。

热烈且璀璨。

浓情蜜意的最后，是程业扬抱着方欣然一起睡在卧室。

不是两人的进度再次狂飙，而是独居的她翻不出第二条厚被子给他睡沙发，况且她小小的沙发也实在是容纳不下他的大长腿。

当她从浴室洗漱完出来，他已经躺下睡着了，床头放着他正在充电的手机，外套跟她的搭在外面的沙发上。

方欣然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拿起她自己的手机。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幸福哦~~~”

是路星月，短信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了。自从毕业以后，路星月每年每年跨年都会给她发信息。因为知道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希望新的一年可以多一份祝福。

“新年快乐，你也是！”

方欣然简单敲下一行字回复了过去，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因为男人的体温，被子被捂的暖烘烘的。

程业扬睡容安稳，自始至终没有被她的动静打扰。只是在感觉到她的靠近时，挪了挪身体同样靠过去。

世事真的很奇妙。

如果不是回去参加路星月的婚礼，如果不是去了别来无恙，如果不是工地上那场意外，如果……每一件事情差一步，两人都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她从来没有想过，许多年前，彼此没有回头和再问一句的遗憾，会在这个晚上得到重新的圆满。

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是她在这座城市的容身之所，被她住冷了这么多年，从现在开始会拥有越来越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