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亲没再说练琴的事,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道过晚安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方欣然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地复盘着刚刚的会议记录和手上的文件,今天下午她是过来跟程氏分公司的人同步一下项目进度的。
张齐没有一起过来,只是在她出发之前特意询问了情况。
“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补充的?”
“暂时没有了。”
“那我先整理一下。”
“好,到时候我们再面谈一次。”
“年底前应该没问题。”
“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到工地实地察看。”
“好。”
抛开某些私人原因,一是张齐的重视,二则她也多少看出了这个项目本身对程业扬应该颇为重要。
她花费了更多的精力亲自跟进各方面的细节。因而,这会对接起项目的推进基本没什么大问题,沟通的过程也格外顺利。
会议结束后,章礼被徐东喊去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确切地说是她被某人强行留下来了。
“程业扬,你说你算不算因公谋私啊!”
她嘴上打趣着,可看他挂着一双熊猫眼还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心软。
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平白添了些许性感。电脑亮在那,文件也摊开着,他却不理会,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对不起,临时改签,这次又没时间陪你。”
“我没关系的。”
“原本还想着明天能把时间空出来的。”
“你就别折腾了。”
“不折腾。”
“年底我也很忙,没空搭理你。”
他没接话,不答应也不反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虽然他只推脱说是早上不小心吹到了冷风,但她知道还是因为最近两个城市来回奔波太疲惫了,再则年底本来就是最忙碌的时候。
她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相信他的借口,也不认可他的任性。
“那你吃药了没?”
“没有。”
“怎么没让助理给你去买药?”
“你想让我会议上打瞌睡啊?”
“那你待会就把药吃了。”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的感冒递了过去。
方才开会的时候还精神尚可,这会倒懒洋洋地有点蔫了,只是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
幸好早上通电话的时候,听出了他的不对劲,随手把感冒药带上了。
他转眸看向她手上连纸盒包装都没有的感冒药,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立马听话地揣进西装的内口袋。
正当她要把手缩回去,他的另一只手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趁着椅子转动的功夫变成牵着她的姿势。
他侧对着她,把胳膊搁在桌子上,正好不耽误他倚靠在椅背上。
再抬眼,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别打扰他偷闲小憩的样子。只是微微勾起的嘴角,倒出卖了他“耍帅”成功的得意。
掌心与掌心贴合,温度在彼此间传递着。他的手很大,却软绵绵地没什么力道。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出其不意的不正经。思量了片刻,她终究是任由她的手被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没有再收回去。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程业扬的助理。
她跟徐东的接触不多,但可以看出来他对徐东的信任。这会主动敲门打扰,想来是有什么事必须要过来请示。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这会他竟使起了小孩子脾气。他分明没有睡着,也听见了,却纹丝不动。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着,微不可察的小动作,甚至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头。
虽然徐东刚才很醒目地在会议后自动带走了章副总给他老板腾空间,但也怕他着急了会直接推门进来。
这段时间,在跟程业扬来往这件事上,她颇为放任自己。但这里毕竟是公司,她并不想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缓缓开口回应门外的徐东。
“什么事?”
“程总,章副总找你。”
“好。”
话音落下,程业扬终于松开了方欣然,男人的手体温很高,她的手被捂得热乎乎的。
以至于那只大手撤离的时候,竟然无端生出一种被凉意趁虚而入的错觉,转瞬蒸发。
叫人不由地恍惚了一秒。
他没有让徐东进来,仿佛在这个空间里就连空气都沾染某种私密的意味,不容旁人侵扰。
须臾,他起身稍作整理,便径直往门外走去,临出去前还特意强调道:“先别走,待会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