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旬夫妻登门后没两日,黄凤琴、陈晋武母子又在一日晚饭后到了于槿家。
于槿早就料到天暖后,陈晋武要来找顾子章上山打猎,毕竟大桂去年伤了腿,他们少了一人,加入顾子章正好能再次凑成三人组。
果然,陈晋武一进门就说了这事。
顾子章眼巴巴看着于槿,接着就见他哥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拒绝得斩钉截铁,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顾子章面上不敢显露什么,心里却是极不高兴的。
恰在这时,他又听晋武他娘要把外甥女说给于槿,这下,面上就再也挂不住了。
于槿这才明了黄凤琴为何会跟着陈晋武一起过来这里,原是为了这事。
他将前两日与崔香梅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还好,黄凤琴只劝于槿再考虑,并未像陈宝旬般自说自话些什么。
怎得一个、两个全都看上了于槿?陈晋武母子走后,顾子章既不解也愤懑。
于槿白日没有时间,这会儿正忙着在灶上蒸野菜窝窝。见顾子章一声不吭地缩在墙角不知在鼓捣些什么,便没搭理。
顾子章一连闷了好几日,直到杜仲找他去山上采药,才终于高兴一些。
于槿原是不愿他往深山去的。只是一看他实在想去,再便是刚刚拒绝了他去打猎的要求,只得同意他去采药了。
二月二十四这日天还未亮,顾子章就带着干粮和水与杜仲结伴上山去了。
于槿提心吊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顾子章平安归来,他才长舒一口气。
这次上山,翟大夫给了顾子章一百一十文。
三月初七,顾子章又和杜仲进了一趟山,这次比上次挣得还要多些。
若说这两次上山采药是年后最让顾子章高兴的事,那让于槿最高兴的莫过于收到了虞大江的来信。
原来于槿自洪水中捞出虞大江和顾子章后,三人曾一起结伴从武州走到良州,也算结下了过命交情。
在良州城门外官府安置的草棚里,于槿遇到了本家叔叔于少川、于少海,虞大江则遇到了一位同为淳平县人的老乡。这人是做铜镜买卖的,虞大江曾在农闲时给这人用骡车拉过货,算是他的主家。虞大江见到此人后,便在良州城外与于槿分开了。
之后于槿和顾子章辗转落户到了涟州,而虞大江则与同乡一路走到了越州。
他们二人先是靠做苦力挣了些钱,接着便拿着从越州贩来的货,返程往塘州方向走,边走边售卖,卖完了再就近进货卖到沿路其它州府。
这样走走停停,上月底,二人到了涟州。
在涟州府的悦来茶楼,他们见到了于槿留在那里的消息。
虞大江在给于槿的信中写道,因陈庄村位置偏远,他就不来探望于槿和顾子章了。待他回到淳平老家,一定会抽空去往南诏县小河庄村帮着打听于槿家人的下落。
信纸末尾,虞大江给于槿留了“静待佳音”几个字。
因这几个字,于槿几乎日日都在盼虞大江的来信。
可惜,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于槿一直未能等到这封信。
中秋节过后,顾子章终于得到于槿的允许,可以进山打猎了。
他斜挎上于槿给他做的布包,装上短刀、弹弓,拿上长棍,与陈晋武、小川一起,外带黑豹,走进了天云山深处。
猎人打猎是要靠运气的,尤其是在天云山这样的大山里,任你本事再大,若是运气不佳,进去一趟并没有遇到猎物,也只能空手而归。
顾子章他们这次不算很糟糕,起码猎了两只麻尾竹鸡和一只鹌鹑。
黑豹则追到一只兔子。
他们在山里趟里整整一日,只猎到这些东西,三人懒得拿去卖,兔子既是黑豹捉到的,就归了它,其余的就地分了分,各回各家。
顾子章分到一只竹鸡,拿回家后于槿加蘑菇在灶上炖了一个时辰,倒是肉香、汤鲜,极为美味。
因这次没猎到多少猎物,几日后,三人备上厚衣裳、拿了渔网、背了背篓再次进了山。
这次进去,他们准备在山里过个夜。若是能猎到猎物最好,猎不到,几人打算在穿山而过的粟水河里撒网捞鱼。总之,不能像上次一样白来一趟。
三人这回运气不错,不但猎到一只母鹿,还在粟水河中捕到许多鲤鱼、草鱼和河鳝。
顾子章恨不得将网里的所有鱼都装进背篓。
陈晋武劝他:“别装了,我们带不走。”
小川也劝:“这只鹿和这筐鱼,你选,我们只能带其中一样下山。”
母鹿在逃命时被几人伤了一条后腿,几乎无法行走,得靠几人抬到云山镇上才能卖掉。
但若抬了鹿,便不可能再背满满一背篓鱼。
眼见到手的银钱挣不到,顾子章再心疼,也只得把捕获的鱼再倒回粟水河中。
“别急,”陈晋武拍着顾子章的肩膀安慰:“这深山老林没有多少人来,咱们回去休整几日,下次再带背篓和渔网上来。”
母鹿刚被三人合力抬下山,云山镇上的酒楼就出价二十两银子将它买走了。
顾子章知道陈晋武和小川回去后还要给大桂分钱,便坚持没要零头,只收了六两银子。
六两!
于槿和顾子章拿着这沉甸甸的银子都极兴奋。
于槿想的是,家里多了这笔钱,明年回塘州的盘缠就更富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