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两根竹竿挪到屋里，布料就搭在竹竿上。”

新屋晚上燃着柴火，刚洗的布料搭在这里一夜就能干透。

第二日一早，于槿和顾子章都醒得很早。

“把你吵醒了？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于槿昨日太累，吃过晚饭没多久便睡下了。一夜好眠，此时倒是觉得神清气爽。

“睡饱了，想起来看看我那布料干了没有。你去打水？棉袄穿上，我在家守着火堆，不用穿太厚。”

“好。那你先等会儿，我把火引着了你再起来。”

新屋地面上的柴堆昨夜不知何时燃尽了，不过还好，顾子章晾在旁边的布料已被火烘干。

他从外面抱了些干柴进来，将两间屋子的火堆再次引燃，这才叫了于槿起来。

于槿穿好衣裳起身，先和顾子章把夜里睡觉用的门板连同上面的铺盖一块儿搬到了新屋。

新屋敞亮，又暖和，于槿准备上午在这里给顾子章做一件新的棉衣出来。

他昨日已将东西备齐，连同裁剪布料用的竹尺和剪刀也已买好。

天虽不算大亮，但于槿年轻，眼神正是好的时候，竹尺的刻度可以看得很清楚。

“先量了尺寸再出去。”于槿把顾子章拉到身边，“张开双臂，像这样。”

顾子章这才知道于槿要给自己做新衣，“我穿身上这件就成，新的你穿。”

当日顾子章去买棉衣时，铺子里只有几件样品，他要的急，随便选了一身便付了钱。如今这棉衣、棉裤两人穿着其实都不算合身。

于槿抬起顾子章的两条胳膊，“放平，别耷拉下来——先给你做。我不怎么出门，穿的不合身也没人看到。你整日在外奔走，穿得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

顾子章连吃的都不在意，对穿衣就更不在乎了。他本无所谓穿不穿新衣，但他能看出来，于槿这几日一直很高兴。

他兴致勃勃要给自己做衣服，顾子章不想扫他的兴。

量好尺寸，顾子章先提桶去河边打了一桶水回来把昨日刚买的水缸洗刷了两遍。

又往河边跑了好几趟，这才打满一缸水。

他们如今用的水桶还是陈廷宗送的，太小，一桶装不了多少。新买的水桶后天送过来便好了。

打好水，在家吃过早饭，再叮嘱于槿记得吃药后，顾子章这才急着往粟左镇去了。

于槿在家忙活一上午，到晌午顾子章回来时，一件棉袄只差两只袖子没有缝上去。

“这么快！是不是中间不曾歇息？喝水没有？”顾子章看着快要完工的新衣很是惊讶。

他走时还是一块布料和一堆弹好的棉花，不过一上午的功夫，一件簇新的棉衣就要成了。

“回来了！什么时辰了？”于槿看到顾子章回来也很意外。看看屋外的日头，他问顾子章：“一时没有注意，竟已晌午了。家具看得如何？”

“来，喝杯水。”顾子章洗了手，从泥炉上温着的瓦罐中先倒了杯水给于槿，这才道：“这王木匠虽住在镇里，但家具样式和陈保晟的相比没什么差别。他家地方不算大，家具样品比河湾村少。做工倒还可以，价钱两家差不多。不过，王木匠那人面相看着比陈保晟厚道，他说若是买得多，最后价钱好商量。”

顾子章也拿不定主意要订哪家的货。

“吃过饭，我随你去河湾村走一趟。”于槿嘴里说着，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自上次那场雨后，已经连着十几天是好天了。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该再降温了。趁着这几日天气晴好，还是尽快把家具买回来才好。河湾村离咱们这里近，送货方便，只要价格合适，一会儿咱们就直接把定金付了。”

顾子章回来时从粟左镇买了包子，这会儿还不算凉。因于槿体弱，顾子章恐他吃的凉了胃里难受，又在陶甑里添水把包子热透，这才分着吃了。

趁顾子章做饭的工夫，于槿手不停歇，终于赶在午后要去河湾村之前将新棉衣做了出来。

“下巴抬起一点儿！”

顾子章抬头，于槿给他把扣子一粒一粒系好。

“好了。”于槿上下打量一番，又要求：“转过去，我看看后面什么样。”

顾子章转身给他看。

“不错，看起来我的手艺没丢下。你觉得怎么样？抬抬胳膊试试，穿着得劲吗？干活方不方便？”于槿问顾子章。

顾子章抬起胳膊试了试，“得劲！”

不但得劲，式样也好看！棉衣里子用的是浅色细棉布，轻巧软和，外面用的是靛蓝色粗棉布，颜色比灰、褐鲜亮不说，还耐脏耐磨。

整件衣裳针脚细密工整，搭配着同色盘扣，顾子章再没有穿过比这更好的棉衣。

于槿边收拾针线边抬眼看他一眼，“又没有照镜子，你怎知好看？”

顾子章扯扯衣角：“真的好看，我一低头就能看到。”看于槿还在笑，又补充一句：“你做的被子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