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孩子,她的唇抿得更严了些。
谢三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头问,“怎么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
灯烛模糊了他的轮廓,离得如此近也却也看不真切,宛若梦中人。
一阵恍惚,她抬手抚上他的脸。
“你的手好凉。”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眸子,大手覆上她的。
“谢三省,你会不会后悔跟我假成婚?”
他把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摇头笃定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对于我来说,这场婚事从来都不是假的。”
“谢三省……”她轻喃着,仰头去吻他的唇。
他唇瓣滚烫,口中充斥着漱过口的茶香,整个人还错愕着,不知回应。
她的双手搭上他的脖颈,耐心地用舌尖勾缠着他的,时不时还舔过唇缝,引得他粗粗喘息。
他目光灼人,呼着热气,哑声道:“知道招惹我的后果吗?”
“嗯,知道。”她在呼吸间隙里答道。
谢三省低喘一声,狠狠回吻。
他嘴上使着蛮力,两条手臂更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近乎暴虐的吻裹挟着男人的气息,海啸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叫人难以招架。
不过几息,她浑身都卸了力,任凭他将自己放倒在榻上。
谁料他更加放肆越吻越狠,唇瓣被吮得生疼,眼看又要喘不上气,苏韵只得轻推他的胸膛。
谢三省茫然撑起身子,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至上而下看向她。
“轻一点。”她点了点有些发胀的嘴唇,“痛。”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她昂起头,软唇印在他的嘴角,“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好。”
未等谢三省品尝够,屋外传来谢怀序低低的声音,“郎君。”
苏韵一惊,转头朝声音方向看去,“谢……”
“别管他。”未出口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唔——”她费力挣脱,“也许是有事……”
倒不是她觉得他的事多重要,只是亲热的时候窗外有人候着,总觉得怪怪的。
尤其天还未完全黑透,他再不应声,就差把“白日宣淫”四个字贴在门上了。
怪羞耻的。
谢三省叹了口气,翻身坐起,一只手挡在腰胯处,切齿道:“他最好是有事。”
门外的憨憨对此毫不知情,等了一会儿,又唤了两声,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的郎君眼神像是要杀人。
“郎君,你瞪我做什么?”谢怀序目光澄澈。
“……”谢三省关上门,回身踢了他一脚,“有屁快放!”
谢怀序灵活躲开,面不改色道:“最新消息,李燧下狱了,后日问斩。”
谢三省讶然,“哦?”
“一同下狱的还有那日的郎将,陈啸只受了廷杖,罚了俸禄,回家养伤去了。”
“呵。”谢三省轻嗤一声,“他背后到底是颍川陈氏,自然是轻拿轻放。”
“那李燧……”
谢三省眯了眯眼,“栽赃镇国公府做得这么糙,跟线家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怕不是李燧自己的主意。右相即便发现端倪也是乐见其成。若是成了自然好,若是不成,便拉李燧出来平息我们的怒气,于他,没有任何损失。”
谢怀序不解,“那李孝竟然愿意?”
“不愿意又有什么用,这次是他自己蠢死的。若是那日信送到了线家手上,线广得知当今圣人有意除掉他,你猜他会不会在家里等着被抓?坏了圣人这么大的计划,十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有意除掉”几个字一出,谢怀序欲言又止。
谢三省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偏了偏头,“阿耶突然将狼头军召回来,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弹劾他的奏疏怕是像雪片似地飞进甘露殿了。若非如此,圣人可能连这个‘交代’可能都不会给。”
谢怀序点了点头,“这么说圣人还是忌惮家主的。”
“没错,就是忌惮。”谢三省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心微微一跳,“表面上看,镇国公府以绝对实力证明了清白,转危为安,实际上,我们已经走向绝路,更可恨的是,我们根本别无选择。”
主仆二人颇有默契的仰头远眺,近处的飞檐树桠已成剪影,只剩天边一抹暗红。
天马上就要黑了。
思绪飘远又拉回,谢三省又想起刚刚被打断的事,不免又瞪了谢怀序一眼。
不过谢怀序丝毫没察觉。
“你急三火四来,就为这事?”
“啊?”谢怀序茫然转头,后知后觉,“啊,不是您说的,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好安排二伯父一家……”
谢三省没好气打断道:“知道了,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