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二人刚至月昭门门口,便听闻言栖竹摆着手,边跳边叫喊着苏纤云。
苏纤云视线寻着看过去,庭院正中央躺着只信鸽,那鸽子一动也不动,腿上紧紧缠着一张纸条,地上也淌了大片血渍。可仔细看,并非月昭门之物。
“师尊?你终于回来了~”言栖竹跑近了些,软着声音撒娇,“午时这鸽子从檐上飞走,但它并非宗门内专鸽,我就一箭穿心,将它射了下来。”
“做的好。”谢霁岚抢先一步夸了一句,随手从袖中摸出一颗糖,丢给言栖竹,那人便笑嘻嘻的松开了缠住苏纤云的手。
苏纤云无奈抿唇,他俯身将纸条扯了下来,展开一看,并非新线索。
“二人已至河滩。”
谢霁岚不禁有些疑惑,眉头微蹙的凑过去:“河滩?午时?那时我们不是在安宁村吗?若他说的是前几日那些黑衣人,也不应该啊。这信息……怕不是个幌子?”
苏纤云貌似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走至一旁,对着烛灯照了一番,纸后竟显现了些非同寻常之字。
那些字写法迥异,字体大小不一,横竖都不像汉字。
谢霁岚疑惑:“无相楼密语?”
苏纤云捻过纸张边缘,略眯双眼细细察着扭曲的字迹,指尖在烛火下微微发颤:“不像。无相楼的密语是反写的篆字,这笔划虽像……但并不是。”
谢霁岚指尖抚过字迹,蓦地灵光一现,跑到册令房取下一本扉页泛黄的厚重书籍。飞奔到苏纤云身旁前,他还用手拍了几下,书上的灰尘尽数飘向空中。
苏纤云接过书,不假思索的翻了几下,就查到了文字出处。他指尖点着书中字迹,语气坚定:“任家。”
言栖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视线在书中内容与字条间循环往复。
“任家?那可是长安城势力第一,安国侯府的旁支,百年望族,门生遍布朝野。”言栖顾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用力攥住书页的一角,“他们怎么会掺和无相楼的事?”
苏纤云没说话,只是将纸条与书页上的字迹对照着看。微风拂过,烛火跳跃,映得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他的指尖在纸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
“任家的族文,从不外传。”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迟疑,“能写出这种字的,要么是任家核心子弟,要么……是死人。”
言栖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下一刻,他面部扭曲,抱着胳膊,乱蹦到一边。
苏纤云补充道:“但也不排除,任家与无相楼联手。”
苏纤云正欲补充,谢霁岚却先开口打断,声线颤抖的险些听不出在说什么:“师尊,此次调查,会不会……”
同时,他无意间攥紧袖口,眼底翻涌着慌乱,却紧紧盯着对方。
“不会”,未待谢霁岚说完,苏纤云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不容置喙。他又耐着性子,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放轻了声音,“别忘了,你师尊可是天下第一。”
谢霁岚把袖子攥的褶皱的手松了松,缓缓低了头,微抿唇,声音低得仿佛被风吹散:“可……我不想重蹈覆辙。”
苏纤云眉头微蹙,百思不解的重复:“重蹈覆辙?”
谢霁岚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瞬间漫上水汽,却又强行憋了回去。他只是偏过头,避开苏纤云的目光,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他不敢说,怕一说出口,那些前世的遭遇,就会再次缠上苏纤云。
苏纤云伸手搭在谢霁岚肩上,同时另一只手轻柔抬起谢霁岚下巴,直视着对方,语气温和:“谢霁岚,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