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来,柳叶沙沙作响,谢霁岚撩开垂至额头约有两米长的柳条。
涧水撞在礁石上,碎成银亮的水花,靠近冰泉的地方,凝气草的叶片发着光。谢霁岚盯着这株神奇的草,细细观察一番后伸手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口袋中。
随即,他转过身沿着小路回宗门,可一路上他总觉得不对劲,蓦地一回头,果然有一只异色蝴蝶在跟着自己,那蝴蝶是从刚刚自己来后山时一路跟过来的。虽是蝴蝶,可它却异常大、各种颜色交织柔和、错综复杂,连带着暗红色发光的双眼,周身也仿佛是邪气围绕,很是诡异。
忽然之间,那蝴蝶吐出绿色粘液球,迅速飞向谢霁岚。他发觉不对,后退了两步,迅速拔出剑,用力一挥。绿球被击破,竟有大量烟雾从中溢出。谢霁岚捂住口鼻,挥着剑跑出范围,但那蝴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霁岚俯身捡起地上沾着绿色粘液的草叶,可下一秒,粘液处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待谢霁岚回到膳厅时早已空无一人,他生疏的将凝气草扔进锅里煮着水。一刻钟后,炭火渐旺,锅底气泡湍急,淡青色的草叶在水中散开,凝气草的汁液被尽数煮出。
待那碗水晾凉后,谢霁岚舀出一碗,尝了一口,入口竟是刺骨的苦,与前世的甘甜截然不同。他的眉头瞬间拧作一团。
“怎么这么苦?”
虽然前世只喝过一次凝气草熬的水,可谢霁岚明明记得那水是甘甜的。
“这草……貌似不对劲。”
谢霁岚又想起一路尾随着他的那只蝴蝶,眉头紧皱,指尖摩挲着剩下半根草叶,细细盯着它看。
他回想起那非同寻常的蝴蝶,自己前世貌似见过。手中正攥着剩下半片凝气草,恍然大悟。
那蝴蝶,他前世见过。
“难道……师尊是故意让我去的?”
他指尖骤然收紧,草叶被掐出汁水,心底发颤。无相楼果然提前了,但这一世,他绝不能让他们再碰师尊。
可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谈话声,打乱了他的思考。他走出门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人影,沉默片刻后,迅速跑回大院。
谢霁岚回到寝房时,早已余晖散尽。
刚进屋,他一秒也等不了,一头就扎进床榻里。可直到夜深了,谢霁岚还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一定是那草的问题。”
谢霁岚猛的起身,临近崩溃的闭着眼睛后猛然睁开双眼,不愿再多想。
他拿起“听雪”剑,便起身推门出去了。
谢霁岚执剑到庭院中央。他指尖带着剑柄转着圈,长剑如蛇般灵活舞动,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有凌厉的破空声。
可不足一刻,楼上就传来拖长尾音的埋怨声。那也正是尽早将他赶出去的同门小师弟,言栖竹。
谢霁岚无奈将剑收起,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言栖竹正要发作,突然不知看到了裹着凉意,却让谢霁岚耳夹发烫。
谢霁岚慌乱的移开视线,眼神东瞟西看,最终落在地上的剑穗,他迅速蹲下又起身,慌乱的捡起那被他视如珍宝的东西。再次抬起头,撞见苏纤云的目光后低头道 :“我睡不着就……练练剑。”
苏纤云瞥了眼剑穗,启唇 :“我有话问你。”
“师尊请说。”
谢霁岚攥紧剑穗,抿了抿唇。
“今日晚膳时,作甚去了?”
“今日偶遇师尊,您说我练岔了气,后山冰泉有凝气草,徒儿心急便去取了。”
可他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那凶兽的面容,不待他多想,便慌乱的接着开口。
“徒儿坏了规矩,请师尊责罚。”
谢霁岚本以为苏纤云会斥责他,可面前之人只是轻叹一口气,目光扫过剩下半截凝气草,眉头微蹙,眸色沉了沉:“罢了,不早了,明日再说。”
谢霁岚壮胆开口:“师尊,你今日在天镜台内,袖口为何会有血迹?”
苏纤云欲转身又回眸,抬头瞥了眼腕上的伤,随意开口:“无意间伤的罢了。”
可在他垂眸时,袖口的布料被风掀起,露出腕间未愈合的伤口,泛着淡淡的青黑。
但他说完并未给谢霁岚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径直离开了大院。
谢霁岚感到诧异,攥着剑穗的指尖泛白,望着师尊的背影思考。
上一世,师尊从未待他如此温柔,若之前他坏了规矩,十鞭都是少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责骂。
可……
师尊好像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