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春予从厨房绕到菜园,在最边上那棵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扔到他怀里,淡声道:“挺好的。”
甚至有点出乎他的预期。
“那你刚刚干嘛帮那小屁孩说话,没看见沈夏眼珠子都粘你身上了,眼巴巴的等着你帮他出头呢!”说着他恍然大悟一动怀里刚摘的橘子差点被抖下来,“不要跟我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追?”
“不然呢?”陆春予摘橘子的手一顿自嘲的勾起唇角:“你觉得他喜欢我什么,总不可能是见我一面就真的喜欢的不得了,然后非我不可吧?”
“那肯定是脸,毕竟你都这个态度了他不跑还能图你什么?”
“然后呢?”陆春予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靠这个和他在一起,等人玩腻了之后再把我甩了是吗?”
说完连陆春予自己都不信,眼皮一撩直视上在细雨中许樵风略显迷茫的脸,明明眼睛还是之前那样但莫名多了一丝固执和执拗,显眼的像是原本就存在一样。
“你看我像那种会放手的人吗?”他问。
所以他故意把脾气显得不是很好,想给人凶走。
这种变相的赶人方式也让他间接明白和喜欢沾上边的一切会滋生渴望,而渴望是一个人痛苦的来源。
他不想痛苦,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被最爱的人抛弃……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直到陆春予眼中恢复正常。
许樵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走远,虽还是不太理解但这是人俩自己的事也不好干预,叹了一口气后,拿着橘子慢慢走过去。
屋内的陆春予刚冲好一杯蜂蜜水,手指抚着杯壁试了一下温度确认可以后缄默的推到了旁边人的手中,态度再明显不过。
下午四点,这场突如其来的细雨突然加剧,狂风席卷整个村子随之而来的还有十几条暗紫色的闪电,轰隆隆炸着让人生出些害怕。
沈夏坐在屋里吃了两个蜜橘明显感觉到自己不怎么受待见,加上天气影响委屈在一瞬间窜到了心口,背上包就要跑出去打车回家。
只是不巧刚走出两步就遇上了回家躲雨的陆承安,对方一只手硬拽着想把他拖回去。
年近花甲的老人力气很大,但在沈夏这个一米八多的年轻人面前看都不够看。
但沈夏怕自己连累老人家生病,很轻松的被扯了回去。
外面刮着大风,屋内却很暗,偶有几道闪电炸亮。
忽明忽暗间,他被拖着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老人家拿了个毛巾给他擦头发,一瞬间泛酸的心促使他开始掉眼泪。
许樵风送完蜂蜜水又回去骂了陆春予一遍,找过去时,沈夏已经把眼眶都红了,再加上一身半湿的衣服视觉上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不远处陆承安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走来,边走边骂:“你俩是不是欺负他了,外面下这么大雨,要不是我刚好回来人都要跑没了。”
许樵风赶忙把自己撇出来:“外公这是可跟我没关系,是有一个小孩玩球砸到他了,陆春予给那人帮腔还说我们不应该站在大马路上,所以沈夏才生气的。”
他控诉的有声有色,丝毫不察身后多出了一个黑影,直到一声阴冷的声音响起:“你说谁呢?”
许樵风哆嗦着一蹦三米远,但陆承安可不怕,捏着陆春予的耳朵把他揪到了沈夏面前:“道歉。”
“外公!”
“我让你道歉,瞅瞅我这一会不在,你都干了什么混事,还帮偏架你咋不上天呢!”
可能是陆春予这样的人被拧耳朵太诡异,沈夏哭着哭着就笑了到了后面还有些憋不住,身子一抽一抽地。
陆承安说:“活该被笑话,自己朋友来了你胳膊往外拐帮别家小子说话就算了,还把错也怪别人身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敢情不是你小兔子被人捉走的时候了。”
沈夏声音哽咽:“他……还养、过兔子?”
“养过养过,真的特别可爱。”许樵风走到他旁边半蹲着,笑道,“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记得我小时候还要了一只,但是养丢了。”
看沈夏不气陆承安终于松开手,命令道:“陆春予你给他一只兔子当做道歉礼物。”
“这样不好吧”沈夏不想继续惹陆春予讨厌。
“有什么不好的”陆承安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你去洗澡等会儿吃完饭我让他给你抱一只最肥的。”
沈夏偷偷对许樵风道:“外公人好好。”
许樵风笑嘻嘻往前瞄了一眼:“那必须的,不过还是陆春予发挥的作用比较大。”
沈夏摸不准他话里的意思,心想,说不定是陆春予老拉偏架,所以他外公才比较明事理。
他拿着衣服跟许樵风往前走,因为脑子还迷糊着临到头才发觉手上拿的衣服是谁的。
淡淡的洗衣服味萦绕在鼻尖,怎么也挥散不开。
香是香,但沈夏现在极度厌恶恨不得马上扔掉,可扔掉就没干衣服穿了。
他挣扎了一下随后看向许樵风,嫌弃之色快溢出来了:“这里有你的衣服吗?我不想穿他的。”
“没有,我就偶尔来一趟。”许樵风领着他去浴室:“你别纠结了,不然等会儿感冒就不好了。”
这下任沈夏在不情愿也只能被迫接受。
农村吃饭向来比较早,沈夏跟着许樵风下楼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盛满的饭,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
相较于挎着脸的陆春予,陆承安简直是喜上眉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中彩票了。
他招呼沈夏做在他旁边,和蔼道:“小夏,这雨今天要是不停,你今晚就跟樵风一起住下吧。”
“嗯嗯!”许樵风咽下嘴里的青菜,激动道,“你留下来,咱俩明天还可以去镇上逛逛,以前我喊陆春予他都只顾着学习要不就是看书跟个书呆子一样塞我两块钱让我一边去玩儿。”
“明天一早还可以一块出去逛逛别看这虽然是个镇但该有的都有,你要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嗯……”沈夏斟酌道:“可以,如果雨停了的话。”
吃完饭,陆春予带两人到了养兔子的后园。
不过沈夏对兔子不太感兴趣,透过淅淅沥沥的大雨站在走廊下看墙角的三角梅。
花是粉色的,爬满了院墙,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此时随风乱颤感觉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许樵风抱着一只肥兔子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问:“你喜欢这个?”
“嗯,感觉挺好看的。”
风从走廊另一头吹来,带着雨天特有的凄冷和阴瑟,把他散乱在额前的碎发向后仰。
仅一个侧脸许樵风就愣了半响才回神。
他把臂弯间那只毛茸茸的兔子递给他:“这是我感觉最漂亮的一只,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我看看就行养的话不太方便。”沈夏说着伸手摸了两下。
“那简直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陆春予有多宝贝他的兔子,我上次那个还是哭了好久才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