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筱峰的晨光尚未完全散去,山间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林间。师徒四人踏着沾满晨露的青石台阶,走向凌云峰讲经堂。路旁的青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备受瞩目的授课伴奏。
今日是池攸钰三年来首次公开授课,讲经堂内外早已人头攒动。不少弟子伸长了脖子,既想一睹这位最年轻炼虚期长老的风采,也想看看那三个“传说中”不太成器的亲传弟子。
当池攸钰一袭月白道袍出现在讲经堂前时,朝阳恰好越过山巅,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步履从容,目不斜视,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谪仙临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三小只却明显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瞧,就是他们三个...”人群中又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在自家师尊门下修炼了四年,修为也就那样……”
“可不是嘛,上次大比输得那么惨,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在人群中传播。谢明轩气得脸颊鼓鼓,忍不住朝声音来源处瞪去,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陆昭华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莫要在师尊授课时生事。”
祁寒暄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后颈的鳞纹隐隐发烫。
池攸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到讲经堂中央的玉璧前,指尖凝出冰棱笔,开始讲解《寒冰剑诀》的精要。他的声音清冷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池攸钰指尖凝出的冰棱笔在玉璧上游走,勾勒出精妙的剑诀图谱。他的声音清冷如泉,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寒冰剑诀第三重,重在以柔克刚...”
然而当谢明轩再次听到有人嘲讽他们“丢尽了池长老的脸”时,终于忍不住回头低吼:
“你们懂什么!”就在谢明轩低吼的瞬间。池攸钰正在演示的剑招忽然一转,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剑气化作漫天飞花,簌簌落下。这招“落花”看似轻柔,却在触及那几个议论最响的弟子时骤然迸发出凛冽剑意,将他们震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整个讲经堂顿时鸦雀无声。
“剑意如水,可柔可刚。”
池攸钰依旧面不改色,继续讲解剑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授课的一部分。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看似冷淡的长老,实则将徒弟们护得紧。
三小只怔怔地看着师尊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原来师尊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们。
授课结束后,池攸钰正要带着徒弟们离开,一位执事弟子匆匆赶来:
“池长老,掌门请您和祁师弟去议事厅一趟。”
执事弟子的传唤让祁寒暄的心猛地一沉。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尊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池攸钰的衣袖。
“别怕。”池攸钰感受到徒弟的紧张,轻轻按了按他的后颈,清凉的灵力缓缓注入
祁寒暄闻言,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血脉之力隐隐躁动。池攸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按在他后颈,一股清凉的灵力缓缓注入,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血脉。
“别怕,跟着为师。”池攸钰低声道。
师徒二人来到议事厅外,还未进门,祁寒暄就感到血脉中的躁动更加强烈。池攸钰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议事厅内,谢云归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他身旁站着两位身着墨绿长袍的老者,他们瞳孔呈竖线状,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妖气——显然是蛇族中人
檀香袅袅,两位蛇族长老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祁寒暄身上,让他不寒而栗。
祁寒暄一见到这两人,下意识地往师尊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两位蛇族长老的目光立刻锁定在祁寒暄身上,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少主!”
谢云归无奈地看向池攸钰,眼神中带着求助。
“池长老,少主乃我族纯血后裔,回归族中才能更好地修炼...”一位长老试图劝说。
池攸钰上前一步,将祁寒暄完全挡在身后,声音冰冷:
“祁寒暄现在是我竹筱峰的弟子,与蛇族早无瓜葛。我想我四年前就已经表明过我的态度了。”
一位长老急忙道:“池长老,四年前殳尧少主因族内动乱才流落在外,如今局势已定,还请……”
“这与我何干?”
池攸钰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七分威压,
“我只知道现在他叫祁寒暄,是我的亲传弟子!”
炼虚期的威压如同实质,两位长老顿时面色发白,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时,谢云归轻轻挥手,打散了这股威压。
“说了我这徒弟比较死脑筋。”谢云归语气轻松,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不让你们带走祁寒暄,你们就是带不走的。”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心知今日难以达成目的。经过一番交涉,他们最终妥协,留下几瓶蛇族特制的辅助修炼血脉之力的丹药,悻悻离去。
送走蛇族长老后,池攸钰与谢云归单独谈了片刻。当他走出议事厅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
祁寒暄偷偷看着师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小心地踩在影子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永远跟在师尊身边。
夜色渐深,竹筱峰上灯火阑珊。祁寒暄在床上翻来覆去,白日里蛇族长老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窗外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如同他此刻不安的心绪。直到子时,他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确认徒弟睡熟后,池攸钰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后颈若隐若现的鳞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竹苑深处,谢云归早已等候多时。石桌上的茶正冒着热气。
“为何不让他回去?”谢云归递过茶盏,
“蛇族的环境确实更适合他修炼。”
池攸钰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良久才开口:
“不合适。”
“总该有个理由?”
池攸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有些路,看似平坦,却暗藏杀机。”
他没有告诉谢云归的是,在前世的记忆里,蛇族那些所谓的“纯血后裔”接二连三地离奇暴毙。那些年轻的生命在回归族地后不过数年,便一个个如流星般陨落。其中蹊跷,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