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影在青石板上流转,池攸钰望着廊柱上新增的刻痕出神。不过一年光景,祁寒暄的个头已蹿到他胸口,此刻那孩子正踮脚往最高处刻下新的印记,木剑在腰间晃荡。
"师尊您看!"
祁寒暄转身时撞翻了药篓,十几株七星草撒了满地。他慌忙去捡,指尖却"噼啪"炸出几簇电火花,药草瞬间焦黑。
谢明轩的嗤笑从屋顶传来:
"小暄师弟又——"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催生的藤蔓突然疯长,将正路过的陆昭华绊了个趔趄。少女腰间火灵鞭应激般窜出火蛇,把晾在竹竿上的弟子服烧出三个大洞。
池攸钰揉了揉眉心。晨光透过新烧的破洞,在他月白衣袍上投下斑驳光点。去年今日,他还在为三个徒弟的修炼进度发愁,如今却要为每天损坏的物件列清单。
"今日去领新的练功服。"他弹指冻住还在蔓延的藤蔓,
"顺便——"
急促的钟声突然响彻山峦。青铜余震中,谢明轩一个不稳从屋檐滚落,被祁寒暄引来的雷光劈个正着。两个焦黑少年面面相觑时,陆昭华已经展开烫金请柬。
"青云峰大比?"她念出落款时,火灵鞭"嗤"地烧穿了请柬边缘。
池攸钰接过残缺的帖子,冰灵力在掌心凝成完整内容。当看到"各峰长老需派亲传弟子参赛"时,廊下风铃无风自动。三个徒弟齐刷刷抬头,发现师尊向来清冷的眉眼竟带着几分......期待?
"师尊要我们参赛?"祁寒暄眼睛亮得吓人。
"不可能!"谢明轩拍着焦黑的衣摆,
"就小暄师弟那准头——"
"去。"池攸钰打断他们,指尖在三人眉心各点一下,
"赢不赢无所谓。"
这句谎言说得太过明显,连最迟钝的祁寒暄都察觉师尊在摸小拇指。但没等他们追问,池攸钰已经转身走向内室,月白袍角掠过门槛时,三个徒弟清楚听见一句:
"别丢为师的脸。"
……
“完蛋,怎么感觉师尊其实一点也不想我们参加……”谢明轩挠了挠头。
“废话,这一年咱们有没有好好练习师尊又不是不知道!”陆昭华一巴掌拍在自己半个师弟的脑门上。
“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师尊好像又有点期待?……”祁寒暄试探着开口反驳道。
“那肯定是你感觉错了!”陆昭华摆出大师姐的模样,信誓旦旦的否定了自家小师弟“错误”的感觉。
“但是我们还是要临时努力一下,不能给师尊丢脸!”反驳完“一个半”师弟后,陆·大师姐还强调着让两人赶快去修炼。
连续七日的加练让墨筠居多了三个黑眼圈,连最懒散的谢明轩都学会了寅时起床。
大比前夜的墨筠居格外热闹,三人都开始临时抱佛脚起来。
陆昭华尝试了三次给火灵鞭缠上防护符,结果第三次直接烧焦了谢明轩刚抄完的《草木经》;
谢明轩则忙着用新学的幻术给师弟师妹模拟对手——可惜幻化出的苏清露长了八只手,吓得祁寒暄一道雷劈穿了屋顶;
这就导致祁寒暄对着水缸练剑,溅湿了半个书房……
池攸钰立在院中老松下,手中玉简映出各峰参赛弟子资料。当看到"楚临渊"名字后的剑纹标记时,一片竹叶飘落在他肩头——来自三丈外无风的角落。
"出来。"他碾碎竹叶。
玄机子的传讯纸鹤从叶脉中浮现:
"凌霜拿《九天剑诀》做赌注,铁山押了锻体秘法......"纸鹤突然压低声音,
"掌门昨夜去了藏书阁顶层。"
池攸钰眸光一凛。纸鹤说的顶层,正是存放蛇族秘典的禁区。他下意识望向祁寒暄的卧房,窗纸上映出孩童舞剑的剪影,后颈鳞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知道了。"他捏碎纸鹤,冰晶簌簌落地。
“你确定要让他参加吗?”玄机子试探着问问,
“我的徒弟可不能是缩头乌龟。”
玄机子本还想劝劝自己这个“叛逆”的名义上的“师侄”,但又想了想他倔驴般的脾气,只好摇了摇头,离开了。
池攸钰看着三人在院子里训练(玩耍),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屋内……
大比当日,演武台四周的灵力灯笼将晨雾染成七彩。池攸钰刚带着徒弟们入场,就被温如言拦住。
"买定离手啊!"药修长老晃着青玉葫芦,
"赌你徒弟全输的赔率一赔十!"
祁寒暄闻言就要扑上去理论,被陆昭华死死拽住后领。谢明轩则盯着赌盘上"池仙尊亲自授课"的选项,眼睛发直。
"若全输。"凌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雪白剑穗扫过池攸钰手背,
"你的徒弟随大课修习,你需来剑峰授课。"
铁山洪亮的声音炸响:"老子拿《金刚不坏体》赌他们撑不过三场!"
池攸钰正要回应,衣袖突然被扯住。祁寒暄仰着脸,琥珀色眼瞳里映着朝阳:
"师尊,我会赢。"
孩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哄笑声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