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本尊命令,任何人不准对殳尧出手。"
白芷染着丹蔻的指甲陷入他手臂:
"您还要护着他?您看看惠明寺!"
顺着她所指,池祐钰看见佛光笼罩的寺庙正在魔气中坍塌。了尘大师的禅杖击碎三个魔将头颅,却被突然暴涨的魔潮淹没。一个浑身浴血的小沙弥从尸堆里爬出,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地下钻出的骨手拖入深渊。
"需要多少代价?"池祐钰突然问。
白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补天。"池祐钰摩挲着玉佩裂纹,玉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当年是凤凰神鸟以身补天,那现在呢!?"
白芷尚未回答,一道黑影已破空而来。殳尧踏着魔将的尸体逼近,黑袍被血浸得发亮。他的剑锋直指池祐钰心口,眼中血色弥漫,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脸上爬满蛛网般的黑纹。
"殳尧。"池祐钰没有举剑,
"你说过要带我去找真正的..."
剑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在动摇!"白芷突然高喊,袖中银针直取殳尧咽喉,
"快封印他!"
池祐钰挥剑格挡,银针擦着殳尧脖颈划过,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就是这瞬间的分神,长剑已刺入他肩头。没有痛感,只有刺骨寒意顺着血脉蔓延——是魔域最毒的蚀心蛊,中者三刻之内必神魂俱灭。
"为什么?"池祐钰轻声问。
感受到池祐钰那毫无波澜的目光,殳尧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仰天大笑,
“池祐钰,池仙尊?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
“我倒想问你为什么?凭什么我们就不应该活着了?凭什么同为神鸟后人,你们仙族就可以受着世人的高看,而我们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那个缺了一根手指的小孩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你们一句轻飘飘的4根手指不能握剑,他就白爬了三天的天梯,他只是想吃饱饭而已!”
“我要杀光着世道所以人,从人间开始一直到天界!那怕是踩着所有人的尸体!"
充满怨恨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一字一顿的挤出。周身爆发出骇人的魔气,气息在最后一句说完,又爆发出了一个更新的高度。
“你入魔了,殳尧。”池祐钰看着眼前好友充满怨恨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你是在可怜我么!”殳尧冷笑着将池祐钰甩到一边。
了尘大师的佛光终于冲破魔潮,金色梵文如锁链缠住殳尧四肢。老和尚的袈裟已成血衣,手中禅杖布满裂痕:
"天柱已断其四,天穹撑不过一个时辰!"
池祐钰望向不断崩塌的天空。裂缝边缘处,隐约可见无数魔物正疯狂啃噬着天界屏障。海域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归墟龙宫的防护大阵正在崩塌,滔天巨浪中隐约可见龙族与魔蛟厮杀的身影。
"替我争取半刻钟。"
池祐钰将裂开的玉佩按在胸前,玉内红光突然大盛。
他盘膝而坐,吟诵起古老的咒文。玉佩爆发出刺目白光,他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第一缕光丝飞向裂缝时,整个战场为之一静。交战的仙魔不约而同停下动作,仰头望着这违背天道法则的景象。
只有殳尧还在疯狂的用魔气打破法纹织成的结界……
池祐钰感觉到身体正在化作无数光点,每一寸血肉分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天上开始飘起洁白的大雪,仿佛要用着抹最后的白去遮盖早已覆盖世界的黑……
天穹裂缝开始缓慢愈合,而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恍惚间,他看见海域方向升起一道青光,还未看清…一只缠绕黑气的手穿透了池祐钰的胸膛。
“噗…”
池祐钰想转头,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坠入一片黑暗,身下一片虚无,不知过了多久又不知为何好像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接住了自己?随后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池祐钰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雪白中衣。
指尖下意识抚上心口——没有最后穿透的狰狞血洞,只有一枚温润青玉贴于肌肤,玉面光滑如新。可当他触碰玉佩的刹那,一丝红光如活物般游过玉髓,转瞬即逝。
案头铜镜映出一张略显陌生的少年面容。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如画,唯有那双眼睛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痛楚。
“今日……是何年月?”稚嫩的声音从自己嘴里传出,倒是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窗外,一只千纸鹤正锲而不舍地撞击结界,喙部已磕得变形。
【掌门令:十日后举行拜师大典,速至议事厅】
池祐钰不禁轻笑出来,笑着笑着便有温热液体划过脸颊。
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正是他初入青云山的第三年,距离天穹破裂还有整整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