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万蛇窟
群妖嘶吼,蛇妖纷纷化作原形,巨蟒、蛟龙与魔物厮杀成一团。青鳞被三位魔将围攻,蛇尾已被斩断,仍死死缠住魔将咽喉,獠牙刺入对方眼眶。
“去通知族长!”
他将副将推开,而自己却迎向铺天盖地的魔潮。
副将踉跄后退时,正撞上一道黑袍身影。
殳尧的剑光闪过,头颅滚落喷出黑血。他腰间蛇形玉佩渗出污血般的暗光——那本是池攸钰赠他的护心玉,玉内封着一缕昆仑雪顶的晨曦。可如今,晨曦早已被染成了浊黑色。
青鳞最后的目光定格在那枚玉佩上。三百年前,他曾亲眼见过殳尧将它系在颈间,笑着说要“镇住这身妖气”。可如今的殳尧早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相反浑身粘满的都是鲜血,不仅有魔族的更有不少仙族的…
人间·长安镇
本处于一片喜气的婚堂,在天火坠落的瞬间,天火伴着喜帕,很快就将屋子点燃。刚刚还承诺今生今世只为你一人掀起盖头的君子,却在火烧到喜厅便落荒而逃,只留未被掀起盖头的新妇……
不到片刻,整座城池便陷入火海。百姓哭嚎奔逃,可毫无灵力的百姓又有何处可逃呢。一声声哭喊甚至压过天火砸落地面的声音。
一名妇人紧紧抱着幼童蜷缩在墙角,孩童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睁大眼望着天穹——那里,漆黑的裂缝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魔影穿梭。
"娘亲,仙人…仙人会来救我们吗?"孩童颤抖着问。
妇人张了张口,却无法回答。下一秒,一道魔气如巨蟒般横扫而来,整条长街在轰鸣中化作废墟。
海域·归墟宫
滔天巨浪吞没了海岸,龙族战旗在风暴中折断。海无涯现出真身,百丈青龙腾空而起,龙息喷吐间冻结万千魔物。可魔潮无穷无尽,他的龙鳞已被腐蚀得斑驳溃烂,鲜血染红碧海。
"太子!东侧结界撑不住了!"
一名鲛人将士嘶吼着,半边身子已被魔气侵蚀成白骨。
海无涯龙目怒睁,龙爪狠狠撕碎一头魔蛟,仰天长啸:
"死守归墟!绝不能让魔潮涌入人间!"
“太子!是蚀灵阵!”
“混蛋!”
可话音未落,海底突然传来沉闷的崩裂声——龙宫根基的灵脉,断了……
仙界·青云山
青云山山门前,一大片的尸首随意散在台阶上,往日一尘不染的仙门石碑随着大战的袭来,早已残破的不成样子。护山阵法早已溃散,满身狼狈的仙门弟子们且战且退,脚下玉砖浸透了血水,分不清是仙血还是魔血。一名年轻的弟子刚斩落一只魔物的头颅,背后却猛地刺来一柄骨矛,贯穿胸膛。他踉跄跪地,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手中断剑,仍死死挡在崩塌的阵眼之前。
"守住……阵眼……"
他嘶哑着低吼,可话音未落,魔潮已如黑浪般碾过他的身躯。
不远处,药仙谷的弟子们结阵抵御,可净魔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白芷立于阵心,素手轻抬,药香化作毒雾绞杀魔物,她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唇角噙出一丝鲜血。
"谷主!东侧毒雾阵破了!"一名弟子嘶声喊道。
白芷指尖微顿,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的丹药,无声捏碎。刹那间,马上要靠近她的几名魔物,瞬间毙了命。
"可悲…"
她轻叹,语气悲悯。却又自嘲般笑笑,
“也不知如果仙尊知道这次破了他阵法的人,竟是自己挚友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唉… ”
白芷一时竟不知是该唏嘘还是叹气了……
仙界·惠明寺
了尘大师的佛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他单膝跪地,禅杖深深插入玉砖,金色梵文化作锁链,死死缠住最后半截天柱。可裂缝仍在蔓延,魔气如附骨之疽,侵蚀着最后的屏障。
"终究……要拦不住吗……"老和尚苦笑,嘴角溢出血丝。
惠明寺的玉阶在池祐钰脚下震颤。他抬头望着天穹上那道狰狞的裂缝,像一块被利爪撕开的绸缎,漆黑的魔气正如脓血般从伤口处渗出。三日前还细如发丝的裂痕,如今已扩张到能并排通过三艘云舟的程度。
"仙尊!南——"
传令和尚的声音戛然而止。池祐钰转头时,正看见一支漆黑骨箭贯穿了和尚的咽喉,箭尾的魔火瞬间将尸体烧成灰烬。远处云端,遮天蔽日的魔影如潮水涌来,为首者黑袍翻飞,腰间蛇形玉佩泛着不祥的血光。
"是殳尧大人!"年轻的小和尚失声尖叫,
"他带着魔族杀过来了!"
药仙谷主白芷飘然而至,手中净魔灯映得她脸色惨白如纸。灯芯里跃动的青色火焰突然变成诡异的幽蓝,照得她袖口刺绣的蛇纹活物般扭动。
"殳尧的魂灯颜色变了。"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幸存者看见...殳尧亲手斩断了南天柱。"
池祐钰的指尖掐进掌心。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挥剑斩落一名妖族的头颅,动作利落得像在收割麦穗。这不像他认识的殳尧——那个会在昆仑雪顶与他温酒赏梅的殳尧,那个为救凡人孩童甘愿受天雷鞭刑的殳尧。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池祐钰循声望去,只见西方天柱正在崩塌,无数燃烧的巨石坠向人间。海域方向掀起万丈巨浪,龙族的悲鸣穿透云层;妖域上空绚丽的霞光被染成污浊的紫黑;而人间...他不敢细看那些在洪水中挣扎如蝼蚁的凡人。
"开启周天星斗大阵。"池祐钰解下腰间玉佩,玉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