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连春想过无数次，应凌律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应凌律会骂她吗？估计不会。

是不想多谈，委婉地表示她不应该唤醒自己；还是会微微地皱下眉，叹着气问她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应凌律会怎么看待她的选择？她不敢想。

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夏连春才想起来，原来应凌律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是怕我又看到你在哭吗？”

久到她听到应凌律的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有多久？”

“两分半。”左丘衡回答，“顺带一提，她刚才反对了所有人的计划。”

“不重要。”夏连春喃喃道。

两分半的时间用来为自己的选择辩护有点太浪费了。

哪怕眼前的人只是被捏造出来的躯壳，里面装着的是由左丘衡记忆拼成的数据。

没人比她更明白这一点。

但夏连春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看到对方失望的神色。

她应该解释一下，说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她是在自己必然的结局里选了最有价值的那一个，以及她并没有很不情愿。

再不济，也应该把庄不观对她说的话搬出来。

夏连春看着应凌律的眼睛，张了张嘴：“你妹妹大学毕业了。”

“学的数学，硕士读完了，说要读博士。”

应凌律的眉眼跟着弯了弯：“真好，她从小就聪明。”

“只是现在我还不应该见她。”

左丘衡给的精神力被撤走了，但之前用来绊住应凌心的异能大概还能再撑两分钟。

应凌律挥挥手，示意夏连春走近。

“你呢？”

夏连春走到应凌律跟前，近得对方伸出手就能碰到她，没接话。

应凌律又挥了挥手，夏连春俯下身子。

只是一个NPC而已，夏连春想，任何异动她都能在一瞬间抹除。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骤然拉近，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没想到需要拜托你替我转交给她。”应凌律伸出手，轻点了一下夏连春的眉心。

“我很难过，但我知道这是你的选择。”应凌律的声音依旧平静。

“30秒。”左丘衡没有什么感情地打断了她。

应凌律顿了顿：“是我没有做好，才让你面临这种困境。”

夏连春张了张嘴，没说话。

“但选择就是选择，需要承担后果。”应凌律握住夏连春的手，炫耀似地晃了晃，

“所以这是惩罚。”

血管的跳动透过皮肤，温热的触感从手掌传来。

夏连春没说话，只是看着青年暗红色的眼睛逐渐失去神色，那双有力的手逐渐失去温度。

直到眼前的NPC再一次睁开眼，棕色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夏连春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惯会冤枉人，夏连春想。

她才没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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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连春走后，应凌心犹豫了一秒，也跟着走出了休息室。

未知的精神力强得吓人，如果是源自副本Boss，她更要去一探究竟了。

毕竟迟早要碰上，逃避只会让自己掌握的信息变得更有限。

只是比夏连春晚了一秒，走廊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

走得这么快吗？应凌心依着残余精神力的源头，加快了脚步。

过了两分钟，应凌心停下了脚步。

走廊有这么长吗？她试探性地放出精神力。

和刚才那阵精神力一样的波动，但有种温和的陌生感，以至于她特意去探查才发现。

甚至没什么攻击性，温吞地搭上她的精神力，恶作剧一样地弹了弹。

应凌心感觉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她皱着眉头，精神力向外扩散，感受到周围织成的无形的网。

真见鬼。

应凌心细细地搜寻着精神力网的弱点，只是每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对方就会慢条斯理地把它补上。

整个过程自然而从容，甚至显得有点缓慢，但她偏偏就是没办法在那之前把它打破。

多半是故意放出来吸引她注意的诱饵，但她除此之外也再没办法找到其它任何突破口。

应凌心有点烦躁地想要摆脱这股陌生的精神力。

鬼打墙这种老套的剧情能不能省一省啊？

...

似乎玩够了，精神力网终于消停下来，只是死板地横在面前，挡住应凌心的去路。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摸索一阵，没多久的功夫就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

精神力网在她面前被打破，应凌心愣了愣，迈开腿就往前狂奔。

没了先前的干扰，她终于判断出这股精神力的来源。

是吕羚的病房。

她一边跑着，脑海中控制不住地闪过诸多猜测。

她甚至不敢细想，生怕得出她忍不住会过分期待的结论。

等她一头冲进吕羚的病房，正好看到夏连春抽回握住吕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