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夏连春听到应凌心的道歉时,愣了愣。
她早就知道应凌心取过她血液的样本,也知道应凌心今天下午在鼓捣什么——毕竟季秋是她的患者,查出来这么低的血钠值,检验科当然要给她打电话。
她还简单想了想如果应凌心质问起来的话应该怎么回答,结果听到的是一句道歉。
应凌心有什么可抱歉的?
“想不到很正常,我当时也没想到呀,我还是当事人。”
夏连春耐心地听对方解释完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后,温和地安慰她。
大概“本可以不这样”确实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尽管在夏连春看来,现在事情的发展不过是她顺应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习惯后的结果罢了。
聪明惯了的人是这样的,觉得自己有责任成为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那个人。
如果被忽略的解决办法实际上简单得出人意料,懊悔就会成倍地压在她心头。
平时下意识想逃避责任的人,反而在事后给自己揽起了责任。
只是这样信奉自己判断能力的人,自我调节能力却是意外得好。
就像应凌心,愧疚归愧疚,紧接着就委婉地询问她能不能抽一管血去检查。
然后又去抽了吕羚的血。
等到检查结果下来,看到吕羚的血钠在正常范围,应凌心眼中的愧疚早就无影无踪。
“莫问天的患者血钠也不低。你早就知道季秋血钠低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应凌心后来再去看季秋的病历,上面附了张生化单,血钠值当时就低得离谱了。
只是她最开始看的时候没仔细看,也不知道正常血钠的范围,以为只是低了一点。
但夏连春曾经是医生,难道她注意不到吗?
夏连春看着女孩怀疑的目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妹妹现实中身体也不好,我以为是副本读了我的记忆,没往深处想。”
真是的,夏连春看着应凌心愣住的表情,心想,
本来没想用这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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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天在应凌心找她问鱼狸血钠值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原来真正的解决办法这么简单。
果然就像左丘衡说的,对抗副本的一切剧情都是Boss的干扰。
所以当然重要的患者也是干扰,莫问天看着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像她记忆中莫逾礼的鱼狸,没什么犹豫地下了结论。
哪怕某天鱼狸的名字忽然刷新成莫逾礼,她大概也不会多意外。
觉得这套精神攻击会管用,副本的主人大概跟自己的姐妹关系很好。
副本Boss也会有姐妹吗?莫问天发了下呆。
那是她的姐妹比较好找,还是她更好找?
但无论如何,这个副本的Boss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搞亲情攻击。
莫问天站在太平间的停尸柜前,注视着鱼狸的尸体。
在她下来前不久,鱼狸还在笑着跟她打招呼。
眼前冰柜里的尸体可不像是临时冻了五分钟的成果。
还是干扰。
莫问天静静地想,但是为什么要选这样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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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凌心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当初忽略最简单的排查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想当然地觉得副本中的危机是为了引发剧情,所以当然要靠探索副本、找线索去解决。
谁能想到这医院副本的医学元素这么贴近现实?
她一边给吕羚注射试剂,一边琢磨。
那这管试剂呢?
应凌心拔出针头,按住棉签。针筒内还残留着一丝无法被完全推出的试剂,透明的液体挂在前端。
她把注射器扔进放射性废物桶,垂了垂眼。
有两点需要验证。
一是试剂真的是正常的试剂,二是她作为玩家真的可以接触副本里的试剂。
第一点不算困难。
核医学科有测量放射性活度的设备。应凌心取了同一批次的少量试剂,记录活度和时间,隔一段时间重新测量。
她把几次结果列在一起,又照着氟-18的半衰期算了一遍。虽然现实有诸多误差,数字不可能分毫不差,但下降的速度基本吻合。
当然,这证明不了什么,甚至不能证明里面的成分一定就是氟-18脱氧葡萄糖。
但至少,它确实含有放射性物质,而且衰变速度和氟-18相符。
第二点就有些棘手了。
她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去碰来历不明的副本药物。
应凌心只能一步一步在自己身上尝试,从风险最低的东西开始。
她先拿酒精擦在皮肤上,挥发后凉凉的,气味和触感都没有异常。
然后又去治疗室翻找了一阵,找到一支外用的局部麻醉药。
应凌心在左臂内侧划出两个大小相近的区域,只在其中一处涂上薄薄一层药膏,另一处什么也不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