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刚开始的时候，鱼狸和莫逾礼只有两三分相像，但也足够让莫问天感到熟悉了。

等到她轮转到精神科，鱼狸的五官被副本控制着又偷偷调整了一些，和记忆中的相貌有四五分像。

再加上名字的谐音，以及副本经常窥探人记忆的套路，很难意识不到眼前患者的不对劲。

大概是自己记忆的投射。

这么看来，副本对玩家的选择并不是巧合。

左丘衡之前就告诉过莫问天，应凌心有个姐姐。

左丘衡也有个姐姐。

莫问天在急诊室看到断了气的莫全时，就想起跟她交谈过几次的左丘权。

想来左丘衡也很早就发现了——当然，对于她那种水平的人来说，大概在副本试图读取记忆时就会有察觉。

给左丘家的人冠上了莫姓。

莫问天觉得有点好笑，这副本还挺恶趣味的。是真不怕左丘衡把副本端了啊。

左丘衡比莫问天早进空间好几年，她凭空消失后，左丘权才终于当上了继承人。

至于莫家...她走后莫逾礼大概会被剩下的几个老不死架空吧？

不过莫家究竟会没落什么样跟她也没关系了，她现在只是这个副本中的一个玩家。

所以这个副本里剩下的玩家...夏连春，也有个姐姐？

“哦，所以夏连春的患者说的双胞胎姐姐是指她。”应凌心感觉有点意外。

原来夏连春是姐姐。莫问天随意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另有深意，但她没那么在乎。

她更在乎的是下一个阵法应该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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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季秋是夏连春的双胞胎妹妹，或者说，是副本根据她对妹妹记忆捏出来的。

怪不得夏连春从来不去看她的患者。

在这个望不到头的空间里，不用副本提醒，她们也知道自己多半是很难再回到现实世界了。

应凌心抱着八卦的心态又去季秋的病房外溜达了一圈。

但没有再进去聊天，毕竟也不好太探听别人的家庭，更何况还是进到副本前的家庭。

季秋给人的感觉有点低气压，很安静，不爱说话。

刚过耳的短发居然也能乱得缠成一缕一缕的结，像是干枯的枝条，沿着头皮生长着。

棕褐色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笑意，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周围。

跟她姐姐真不一样。

不过大概率季秋和夏连春的妹妹也不是一模一样。

就像吕羚跟应凌律给人的感觉有七八成像，但也不能说完全一样。

可能也跟副本给吕羚的记忆有关，吕羚又不会把她当成是妹妹。

比起五官，应凌心更容易判断的是气质和语气，说不定应凌律对别人就是这样说话的。

即使是这样，应凌心再看到吕羚时，多少也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上一次见到应凌律是在什么时候？

应凌心想了半天，好像是小学毕业，应凌律放暑假回家。

这么算起来，应凌律现在也该有三十多岁了。

应凌心愣了愣，已经这么多年了啊，怪不得她已经基本记不清应凌律的五官了。

“应医生，你怎么了？”26岁的吕羚见她愣了半天，轻轻地提醒她。

“没事，你躺好。”

应凌心回过神来，示意吕羚躺在PET机器上。

随着电机低沉的嗡鸣，检查床缓缓滑进厚重的环形检测器。

偶尔传来细微的机械声，但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应凌心站在操作间，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看到吕羚躺在狭窄的测试床上，被白色的圆环笼罩着，静静地等待着扫描的结束。

看了好几次，她还是很喜欢看成像的过程。

屏幕最初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颗亮点，孤零零地散落在屏幕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对、十对、百对、千对...越来越多的亮点浮现在屏幕上。

零散的光点不断累积、重叠，渐渐汇聚成一片片明暗不同的区域。

模糊的分布慢慢浮现，无数散落的光点最终汇聚成完整的代谢图。

应凌心盯着屏幕上的图像看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前不久才读过的PET成像原理。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它跟核磁共振一样，是由机器释放的射线。

但实际上是她给吕羚注射的试剂，里面的放射性核素不断衰变，释放出正电子。

跟人体的电子碰撞放出的两道γ光子，被机器捕捉后记录成了图像上的一个光点。[1]

这个过程还有个听着就酷的名字——湮灭。

正电子。

应凌心在心里琢磨了下这个词。

她能创造和掌控电子，通过这段时间夜以继日地打怪，感知度又有了很大提升。晚上独自一人聚精会神地感知自己身体时，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电子的存在。

说到底，电子也不过是一种粒子。

那正电子呢？

如果她接触到一大堆正电子，她能感受到它们吗？

甚至于，可以控制它们吗？

正电子基本一产生就会湮灭，寿命有多长？纳秒？甚至更短？

如果她连这种东西都能控制，那还有什么是她触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