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喝什么?威士忌?香槟?”姜承美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进了包厢的门之后,他随手就将外套丢给了一旁的服务生。
“我推荐LUST的招牌‘长岛冰茶’加强版,保证是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尝不到的味道。”
这里应该是姜承美的私人包厢,非常有他的个人风格。东一块台球桌,西一块扑克桌游台,北一块电竞舱,南一块观影区…
比朴云禾的人生规划还乱呢。
“哥,我没喝过酒来着。”朴云禾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适应。
他跟着坐在姜承美旁边,姿态端正,好学生一样并拢着膝盖。抗拒倒是没有,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已经快亮成灯泡了。
“那个什么茶好喝吗!”
姜承美笑了一声,他挥了下手、让一侧的调酒师现调一杯,“试试不就知道了?”
调成之后是透亮的琥珀色,非常接近朴云禾的瞳色。柠檬片上的晶莹下坠,在表面荡起小圈的涟漪。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姜承美伸手接过。
“不过,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是第一次喝酒?”
柔软的唇瓣贴在冰凉玻璃杯的外沿,朴云禾下意识小口嘬了下。没嘬到,因为姜承美把玻璃杯往外移开了点。
“哥来帮你把关,第一次喝的话只能喝两口尝尝味。”
面对就连自己都查不出底细的人,姜承美没有脑袋糊涂到做事全凭心意。
找上朴云禾的原因之一,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跟赌狗的弟弟一块玩,原因之二,是想知道他背后到底有谁在撑腰。
姜承美宝石一样的瞳孔在包厢内的灯光照射下沁出恰到好处的戏谑。
这戏谑在朴云禾眼中只是一类纯善的感召,他的世界仿佛从未存在过恶意…他的世界的确从未存在过恶意。
朴云禾是被无穷无尽爱意滋养出的孩子,无法向家人索取时就向外索取。
是以就算家族忙于事务将他忽略,他也能靠一个人乱跑、在世上的到处寻找灵感。足够的金钱和想法开拓了视野,让一个孤独的孩子勇敢向世界迈开了脚步。
他梦见过成群的游鱼在天空中甩动着尾鳍,他梦见有无数野兽与硕大鲜花组成的花园,他梦见尚未见过面的缪斯用金色的口说出金色的语言。
金言变成金色的小小的鸟、在他的耳畔,在他的金发蜿蜒而成的河流上,雀跃着叽叽喳喳着,而后互相轻啄着告别,扑打着翅膀往更广阔的世界飞去了。
…
朴云禾歪了歪脑袋,他笑着说“我都听哥的!”,而后两手扒拉着姜承美的手腕,喝了两小口就顺着姜承美的动作停下。
紧接着。
他非常夸张地醉成了一大滩烂泥。
完全没有给人一丁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喝完这两口、朴云禾上一秒还和姜承美笑嘻嘻地对视,下一秒就直接在他的怀里化成一滩人饼。
这么些年玩过来,姜承美不是没见过酒量浅、酒品差的人。但像朴云禾这种、小狗一样,顶多是抿了两口就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哥…气泡在我嘴巴里跳舞…好甜呀?”
身为Alpha,姜承美天生就有更为优秀的体能,更为敏锐的五感。哪怕在所有人面前,他就是一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他衣衫下面也绝不可能是胖嘟嘟的软肉或者白斩鸡。
这十分钟是姜承美人生中最痛苦的十分钟——这绝不意味着姜承美没有力气去支撑朴云禾。
正是因为他能够支撑,所以醉酒状态下的朴云禾下意识地、完完全全地,将自身的重量以及自身尽数交给了他。姜承美刚刚才堪堪扭头避开耳垂处滚烫的呼吸,腰部就被陌生至极的力道完全夹住。
朴云禾上辈子绝对是树懒来的吧?不然怎么见到个人都当成树在抱?今天一天他都当树两次了!
“哥为什么、不硕花儿(说话)?一直在转圈圈…不是硕(说)好要带我一起玩的吗!哥、哥…我们去玩台抽(球)…”
邪恶的脸颊肉出现了!
姜承美一个不察,就让朴云禾蹭上了自己的指腹。指尖下陷,在温热又柔软的天堂来回被攻击。于是又一个不察,就让朴云禾拉着一起往沙发底下摔。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可不得了,本来就够笨了,再笨一点还得了?
“姜少爷!”
姜承美提高声音拒绝了一旁时刻关注现状的服务员的帮助,“别过来!没事。”
凭借Alpha优秀的身体反应能力,姜承美成功垫在地毯上给朴云禾做缓冲。铺天盖地的浅金色长卷发铺了他一脸,胸口被死死压住、闷得有点喘不过气。
有几根头发丝甚至被他吃进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