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荒唐结束了，温云缓缓睁开眼。

身上干干净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从沈禹的怀里醒来，还以为昨晚是一场稍微有些出格的、久违的春天的梦。

地龙的余温未散，呼吸间还掺了一些清晨特有的凉意。长发散乱在枕间，将温云的脸颊衬得分外小巧。

沈禹手臂微收，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揽了下，掌心贴在温云背后细软的寝衣上，感受着温云的体温。

“小云醒了？要起来吗？”

呼吸轻飘飘落在沈禹的颈间，带着刚睡醒的潮气。温云在沈禹怀里拱了一下，鼻梁左侧的小痣被沈禹凑上来亲了一口。

他没介意，开始玩起了沈禹的长发。

“起——”

温云拉长了懒洋洋的餮足声线，他没骨头似的赖在沈禹身上、撸猫一样开始捋沈禹的头发。发质极好，柔顺又有光泽，乍一摸跟什么绸缎一样。

沈禹唤人送了热水进来，而后一手将温云固定在自己腿上，一手娴熟地将帕子浸水、拧到半干，再轻柔地为温云净面。

“闭宫里的太傅要管吗？他最近闹着要见你。”刷完牙、再净完面，温云靠在沈禹身上、有一搭没一搭跟沈禹聊天。

温云眼皮都没掀一下。

“人没死就不用管。”

泼墨的长发细软顺滑，被沈禹的手拢起一段。象牙梳缓缓浸没，耐心又细致地从发根一点点梳到发尾，力道近乎虔诚。

束了发，沈禹两指捻起，将温云的耳饰和耳垂一同捂热。

“永和宫的沈明赫呢？”

“皇后不管、我就不管。”

温云侧了下脑袋，方便沈禹替他戴上银狐耳饰。银坠轻轻晃动，他自然地在沈禹面前左右转了下头。

“嗯。小云最近身体如何？要不要让詹太医开新的药方？”

虽然不知道浮玉京用了什么法子给他治病，但不用吃苦药、每月只要和浮玉京待上一整天，身子就能逐渐有力。

上次他当着沈禹的面把詹卻哉煎的药倒掉了，沈禹直接下令彻查、疑心那药里可能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因为温云做任何事都是对的，温云把药倒掉一定是药本身有问题。

…其实只是身体舒服了一点、便不想喝药、再加上刚好看詹卻哉不爽，所以磋磨一下詹卻哉。

“不要。”

沈禹点点头，“那，小云若是喜欢，我可以将祭司换出、锁起来。”

温云眨巴了一下桃花眼，他终于从闲谈里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娴熟地环抱住沈禹的腰，下巴蹭着沈禹的锁骨，“小鱼在吃醋吗？”

碧瞳似琉璃，翻滚着克制的暗海。沈禹张开指骨分明的手，小心翼翼避开温云已经梳好的发，指腹轻轻搭在温云的后脖颈。

“…没有。”

温云用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禹。沈禹的喉结上下动了一次，他略微避开温云的眼神，让温云完全压在自己的锁骨上。

“小鱼只是想实现小云所有的愿望。”

分明都长这么大了，却还是粘人得紧。

□□开一只手，转而往上，单手捧住沈禹的脸颊。奖励似的亲了亲沈禹的额头。

——

早朝，大臣们为敌国嚣张的“宣战”吵到不可开交。他们左一句“当务之急是有人出面稳住舆论”、右一句“该速做决断以安朝野”，话里话外都将太子架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躺枪”，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必须做出什么来将功补过。

沈砚冰直挺挺跪着，一如既往地矜贵，熔金似的丹凤眼里没有特别浓烈的情愫。他对着龙椅旁的温云、刻意保持了一个完美的无辜的角度。

赤金的耳坠没有晃动分毫，好像朝中大臣吵的内容与他无关。

“父皇，此事因儿臣而起，也该由儿臣了结。儿臣恳请父皇恩准，令儿臣亲赴边境，上阵杀敌，以实绩将功补过，不负重托、不负众望。”

第一时间通过穆擎苍的消息了解此事的天子，高坐龙椅，碧色的丹凤眼居高临下与沈禹对视。

朝臣之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又有人坚持“太子非一人之命”、“太子乃国之根本”的论调。

好话赖话都让他们说完了。

将朝上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温云眯了眯眼，终于等来他的重要剧情。他站着、半倚在沈禹身边，以手作挡，“既然太子都主动请缨了，允了太子一片赤忱报国心又如何？”

此去一别可能一年，可能十年，直到沈砚冰彻底平息敌国的野心。

沈禹确认了温云的表情后才点头同意，并秘密让太子与穆擎苍于今夜一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