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尾拉出一条细线,顾星洛满身怨气地从床上下来,也不管身上的睡衣乱成了什么样,麻木地走进昨晚想逃却怎么都逃不出去的浴室。
明亮的光线下,她眼底的皮肤透着一层极浅的青,看起来和昨天上午的没什么区别。
还好,还好没有——咦?顾星洛来不及庆幸,望着镜子的双眼陡然瞪大。
不是,脖子上怎么会有块这么大的吻痕?!她不是很注意,从不在锁骨以上的位置留下痕迹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个?
裴艺凝揉着眼睛跟进来,一抬眼对上那双不高兴的眼,下意识挤出笑来:“早啊。”
顾星洛冷冷地瞪着她,微扬起下巴示意她看自己的脖子。
裴艺凝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心里清楚,见顾星洛连鼻孔都在瞪自己,丝滑地后退两步关上门,对着门板捂着嘴笑了两声,才重新开门进来,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腹问:“生气啦?”
“让杨阿姨看见怎么办?”顾星洛眉头拧得死紧,看得出十分在意杨书斓对自己的看法。
可她越是这样,裴艺凝越是不解:“那有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她也年轻过啊。”
顾星洛对她的无所谓感到不满:“你这态度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啊。”裴艺凝无辜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浮现的是去年这个时候杨书斓因为那个男大学生和自己说过的话,真心实意竖起手保证,“真的,我妈不会介意的,她看见了只会更开心,相信我,她比我们开放大胆得多。”
这一点,从她说接受就接受女儿喜欢女人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
可这个家里有的不只是她们三个,还有别人呢。
楼下光是做饭的阿姨就有好几位……
反应过来她在担忧什么,裴艺凝仰起头露出自己雪白的脖子说:“你要实在担心,你也给我来一个,我不介意的,一个不够两个三个都行。”
顾星洛放下牙刷,恶狠狠地盯着距离自己不过十几公分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血管,脖子一伸凑过去咬住,可真的要留下什么印记的时候,她又退缩了。
裴艺凝失望地看着镜子中反光的位置,“吸啊,不是要以牙还牙吗?”
顾星洛冲干净牙刷头上的泡沫,漱了漱口说:“我才不吸。”她从裴艺凝开口时就听出了她的期待,心境不同的“报复”根本不叫报复,她可不中计。
“那不生气了?”裴艺凝低着头凑过来问。
顾星洛哼了声,放好杯子接水洗脸,洗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门无声关上,裴艺凝无可奈何地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扬起的嘴角抿成直线,心想这丫头心真是够硬的——她们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竟然还不愿意表态,一点主动的回应都不愿意给。
文琅那个废物到底有什么好?!
眼看又要把自己想生气,裴艺凝低头接水洗脸,胡乱抹了两把追出去换衣服。
家里四季的衣服都是齐的,顾星洛特意在衣柜里找了件高领的打底,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一丁点都没露出来。
可杨书斓是何等聪明?家里的温度一年四季不变,昨天回来后她们穿的都那么简单,今天裴艺凝瞧着没什么变化,依旧圆领的修身打底,唯独小洛换了这么保暖的衣服。
是冷吗?瞧那张热得发红的脸明显不像,剩下的可能就好猜得多了。
杨书斓趁着顾星洛低头吃早点的间隙,偷偷给裴艺凝使了个眼色,接着竖起左手拇指点赞。
对嘛,年轻人就要这样享受青春才有意思的嘛。
裴艺凝假装没看见,放下筷子说:“妈,等下我们吃完早餐就回去了。”
“这么早?”杨书斓脸上的笑意僵住,“不多住两天?”
裴艺凝一个“不”字没说出口,又听见杨书斓问:“哎对了,你最近都没通告要赶的吗?没活了?要有的话你放心去,我来照顾小洛也是一样的。”
“推了。”简短的两个字让桌子上的三人,有两个同时抬起了头。
裴艺凝没有解释,继续吃自己盘里剩下的半个鸡蛋。
她对顾星洛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之前她是不可能离开的,谁说都不行。
杨书斓犹豫了几秒,想劝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她不说出口,裴艺凝只当她没有意见,吃完牵着顾星洛上车离开。
吃早饭时太阳被遮住就没出来,她们离开别墅没两分钟,变了颜色的天空开始飘起毛毛雨,往远处看,竟然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
刚更新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可能有雨夹雪。
下完这场,连城大概率要迎来一次强降温。
裴艺凝听完天气播报,余光瞥见身旁的人似乎在发呆,想了想问:“想吃蛋糕吗?顺路带你去买点?”
原本订的定期配送,因顾星洛的突然离开停止,这次回来以后,她们也只吃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