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知道时限的等待，让裴艺凝痛苦的同时，没少反思和后悔。

她先前为了表现自己的“成熟”，尽量让自己站到顾星洛的立场上，用能想到的最体面和友好的方式去帮助她，靠近她，取悦她，当然，这都是她自以为的，她知道。

所以，顾星洛开始回应她的时候，她真的以为她们之间会越来越好，一直那样幸福下去。

可现实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是顾星洛亲自挥出的手。

麻木过后的疼痛余威巨大，让她的心火辣辣地烧了许久。

那时她才明白，她手中的线拽得有多松。

裴艺凝的反省很到位，她在心里把自己和顾星洛各打了五十大板，区别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棍子相对要重得多。

她不忍心责怪顾星洛，那么错的只有她。

既然先前的方式错了，她们之间自然要换新的相处方式——就比如，把她拴在身边。

顾星洛不能理解她的做法：“你能关我三五天，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她们不能活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顾星洛清楚，裴艺凝也清楚。

因此裴艺凝坦诚道：“不能。”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顾星洛双手横在胸前，缩在椅子上盯着她问。

裴艺凝依旧坦诚：“看着你，先前就和你说过的，担心、害怕你会再跑掉。”

顾星洛张了张嘴，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忘记了该怎么发声。

裴艺凝不想在吃饭时深聊这个话题，见她不说话了，低头喝完汤绕过餐桌过来坐到她旁边。

顾星洛有些郁闷，拿余光瞥旁边那双手，眼见它端起碗拿着勺凑到自己嘴边，原地纠结两秒，转头看向另一边，以示抗议。

裴艺凝姿势没变，视线定格顾星洛抿紧的唇角：“你可以选择我用手喂或者用嘴喂。”

顾星洛猛然回头，裴艺凝弯起眼睛：“要选哪一个？”

“我自己吃。”顾星洛话音落下便自己接过碗勺闷头扒饭，边吃边在心里愤愤地想着，这饭本来就是她做的，怎么吃吃多少她怎么还做不了主了。

吃过饭，裴艺凝说话算话，陪她在楼下转了一圈。

天冷小区里没什么人，花园里剩下的花也不多了，夜风吹过，摇摇晃晃地看着愈发凄凉。

顾星洛好不容易出来，不想太快回去，站在路灯下回头扫过一栋栋亮着灯的窗口，最后将视线钉在距离小区大门不远的那家超市上。

她说：“我想去超市逛逛。”

裴艺凝没有意见，抬手帮她整理好松散的围巾，搂着她的腰侧往那家超市走去。

超市和小区里面是通着的，只是里面的这扇门不常开，她们走近了注意到换了新的感应门和监控，没有再绕路，径直从新入口走了进去。

家里的冰箱昨天才补过货，什么都不缺，两人没有目的地在排排货架前闲逛。

裴艺凝看到糖果架上摆了顾星洛喜欢吃的那款糖，伸手把每个口味都拿了一盒，问：“怎么什么都不拿，没有想买的吗？”

顾星洛敷衍地哼了声，视线扫向不远处的冰柜，“我想吃冰淇淋。”

“那过去……”裴艺凝下意识想说拿呀，转念想到她馋冰的另一层意思，“要来了？等过去再吃。”

顾星洛不赞同地看着她：“我吃冰的不疼。”

“完全不疼和不那么疼是有区别的。”裴艺凝说着握住她伸出的手，牵着她调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家超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完全逛遍再出来已然是半个小时后。

裴艺凝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扣着顾星洛的腰往家的方向走。

后者仍不太想回去，步子迈得又小又慢，前者感觉到了也不着急，随着她的节奏慢慢往前晃。

不说话时两人的呼吸和相贴的部位触感过于明显，明明都隔着厚衣服，顾星洛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可又明确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干脆试图没话找话转移注意力，“你……”

“嗯？”裴艺凝垂眸看向她额顶被风掀起的碎发。

顾星洛嗯了声说：“你什么时候把房子买下来的。”

裴艺凝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十分配合：“你走之后。”

“哦。”顾星洛点点头，又问，“多少钱买的？”

裴艺凝拉着她停下脚步，正巧站在路灯下，“问这个做什么？你要买？”

“你卖吗？”顾星洛犹豫了会儿问，看表情似乎是认真的。

裴艺凝：“你买它干嘛？”

“我挺喜欢这套房子的，装修格局都很好，是我住过最舒服的房子。”顾星洛答得认真，“你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