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凝的问题,在吃过她们今天的第一顿饭之后仍没得到答案。
顾星洛犯起倔来,谁也拿她没有办法,不然当初也不会说断就断,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生怕她一气之下又消失上半年或者更久,裴艺凝只好妥协,将刚送过来的甜品喂到她嘴边:“你暂时不想说就算了,来,张嘴,啊——”
顾星洛垂眼看着嘴边的勺子,无声张嘴,吃进去后闪躲的眸子一亮,主动接过勺子自己吃。
她现在身上穿的都是裴艺凝买的新衣服,昨天见面时穿的那身出门前被塞进垃圾袋丢掉了。
吃完甜品,裴艺凝帮她擦干净嘴角,小心翼翼问:“他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谁?”
裴艺凝想起文琅那张脸就生气,连他的名字都喊得不情不愿,“他,文琅。”
“哦,每个月应该是……”顾星洛回想这半年来的挥霍生活,发现自己对每个月的消费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数字,只知道单笔似乎不能超过十万,具体能累计多少,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算不太清楚。
她想了想,心念电转,“要不我回去找他问问?”
“休想。”裴艺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顾星洛无奈:“可是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的。”
“你可以等等看。”裴艺凝眯起眼睛,“看他敢不敢来。”
顾星洛:“……”
从餐厅出来,裴艺凝拉着她下楼去挑项链,买手链,全部换成最新的情侣款,路过摆满戒指的玻璃展柜时,她停下步子往里扫视。
顾星洛知道她是想买,手刚要往后缩就被拽住。
裴艺凝说:“你们敢那么称呼对方,肯定买过戒指了吧?”
“……”其实没有,但此时此刻的顾星洛觉得自己就算说了裴艺凝也不会相信,索性闭上嘴保持沉默。
而她的沉默,看在裴艺凝眼里就是默认。
所以,今天的戒指必须买!
闪亮的钻石在指节上折射出彩色的光,裴艺凝心满意足地和她十指相扣地乘电梯下车库取车。
寒风凛冽,路边的树叶迅速枯黄坠落,只剩下赤裸的枝条以各种角度伸向天空,显得格外萧条。
红灯亮在枝杈间十分醒目,灯下的裴艺凝似是下了一遍又一遍的决心才得以开口:“我给你双倍行吗?”
顾星洛转过头,表情茫然:“什么行吗?”
“做我未婚妻。”裴艺凝盯着她的眼睛说。
顾星洛眼皮一跳,反应过来她还在纠结在餐厅时的那个问题,“裴姐,你知道的,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不知道。”裴艺凝说,“如果不是钱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她不明白,和文琅那个王八羔子相比,她差在了哪儿?
顾星洛一点也不想面对裴艺凝这样执着的模样,扭头看向窗外正在清扫落叶的环卫工人,眼中的画面模糊成灰蒙蒙和金橙两种颜色。
车内的空气安静好久,裴艺凝才听到她的声音说:“他可以和我结婚。”
“你还想跟他结婚?!”吱嘎一声,刚通过红灯没多久的车子减速靠边停进路边的车位里,裴艺凝侧身掰过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我不可以吗?!”
“你可以吗?”
“你觉得我不行?”裴艺凝被她的怀疑刺到,“因为我是女的?”
从昨晚到现在,她们之间好像一直在为这件事“争执”,而每听见一次顾星洛就觉得心口要颤一下,“能不能不说这个。”
“那说什么?你想说什么?”裴艺凝生气了,“说你喜欢他要跟他结婚?顾星洛,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哦对,你知道的,不然你昨晚也不会跟着他叫我大姐。”
“可你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我有多恶心他。”裴艺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音量降下来,“为什么?所以为什么?顾星洛,你到底怎么想的?”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男人,为什么你偏偏要选中他,甚至想和他结婚,那我算什么?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与此同时,刚回到家的裴怀青看着客厅里坐立难安的大儿子,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吓得走神的文琅浑身一个激灵,他茫然地看向在不远处的碎片,回头和脸色铁青的裴怀青撞上视线:“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裴怀青越看他这副胆怯的样子越生气,“你能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子,这刚过去多久,他这个好儿子不仅搞不定那个黄毛丫头,还害得他今天在办公室里被找上门来的杨书斓一顿臭骂。
要知道他们离婚时都没搞得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