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蟑螂界也有“ABO”性别区分吗?这一定是个Alpha螂,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狭小的房间里,两人,两螂,各占据一南一北,无言僵持着。
“……江澈呢?”顾言打破沉默,准备求助第三人,这才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他被吓跑了。”
“啊?黑灯瞎火的,他往哪跑?一个Omega太危险了,咱出去找找,让他回来吧,实在不行跟节目组商量商量,这屋实在不能住人。”
“不用担心,祁临给他接走了。”
“祁临?祁临怎么来了?”
“不知道呢。可能是,放心不下吧。”江澈双眼弯弯,眼角泪痣也跟着一并向上翘起。
“啊啊啊,它过来了,哥哥!”
说几句话的功夫,本来安静观察的大螂已经向他们袭来,气势汹汹。
顾言慌了神,随手捞起身边最近的东西。
已经坍塌的床上有一对白色的、软绵绵的枕头。
顾言手里紧攥着枕头角,闭着眼睛胡乱在空中挥舞着,试图通过刮起的狂风“赶走”大螂。
然而此法以大螂更快地接近而宣告失败告终。
大螂已经凑到他们身前。顾言也不顾什么不怕虫的人设,尖叫一声在地上跳起踢踏舞。他穿的可是拖鞋,要是今天他脚上任何一处皮肤被碰到,他可能会控制不住想要剁掉它。
一顿乱踩,转着圈地踩。
混乱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有双手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他,让他安静下来。
“好了,哥哥,它已经死了。”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棕色生物已经变成扁扁的一片棕色物体,看得出经历了力度不小的碾压。
顾言松了口气,“另一只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估计可能害怕躲起来了。”
顾言的汗毛瞬间立起。
众所周知,比发现一只蟑螂更恐怖的是——发现两只,比发现两只更恐怖的是——只死了一只,另一只逃了。
今夜将无人入眠。
“已经很棒了,哥哥太勇敢了,真的吓坏我了。”轻柔的声音响起,林叙然用崇拜的、亮晶晶的眼神紧盯着顾言。
顾言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应该没看出来他害怕吧,毕竟比人大三岁呢,被看出害怕那可真是太拉了。
“没事没事,你别害怕,等那只小的出现,你再叫我。”
“嗯嗯。”林叙然笑眯眯地点头,不着痕迹地在水泥地上摩擦了两下鞋尖。
另一张床塌得彻底,顾言研究半天也没能把床的支架修好,无奈转向站在一旁围观的林叙然。
“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
“不委屈的。”林叙然摇摇头,很是体谅。
房间内原本摆设的是标准的双床,所以尺寸并不是很大。一米五的宽度挤下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显得有些狭窄。
顾言侧躺着,背对着林叙然。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上,像羽毛轻轻骚刮着,激起一阵战栗。
有点痒,安静的空气中流淌着莫名的紧张和不自在,攥着枕头的手指慢慢收紧,绞着那一小块白色布料,揉皱,抚平,再揉皱。
顾言将这种折磨人的不自然归咎为那只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小螂。
“言哥哥,睡不着吗?”
林叙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些鼻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又带着一丝撒娇和缱绻。
顾言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有点儿……太近了。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头微微向后挪,“还好,可能是吃撑了。”
“诶!你干什么?”
林叙然的手臂从他腰间环过,掌心覆在他微凉的小腹上,轻轻揉按着。
顾言下意识想躲开,但床太小,身体被拉的更近,动弹不得。
“别动,”玉兰淡雅的香气在空中逸散开,星星点点顺着顾言的皮肤向上爬,慢慢沾染,“要掉下去了哦。”
林叙然的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光,亮得惊人,亮得让人无法回避。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直直望进顾言的眼底。
那是很柔软的火焰,不灼人,更不会让人痛苦。微微下垂的眼尾是一种全然信任的无辜和柔弱,能激起人心底的恶意。
顾言心跳如擂鼓,他看着林叙然近在咫尺的冷白细腻的面庞,看着眼角那颗浅色的痣,勾魂摄魄。
林叙然也在看顾言,看那微微张开的形状饱满的唇,粉嫩的舌横在两瓣唇中,晶莹润泽地,直白坦荡地邀请他。
呼吸慢慢变得沉重,一种强烈的渴望从心底升起,驱使着他吻上去,去品尝这份甜美。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一寸寸,一点点。目标明确,温柔坚定。
腕表在手腕上滴滴作响,记录着迷乱失控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