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迟端着杯牛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状似无意打落了王导肥腻的大手,笑吟吟看着对方。
“不知王导的面子……我给不给得起呢?”
王鸣刚要开骂,就对上张迟弯起的双眸,那笑意不及眼底,满是冰冷和警告。
王鸣被那眼神摄住,扭曲的怒容僵在脸上,看起来像一个发霉的大列巴,既奇异又令人发笑。
“呵……原来是小张导的人啊,早说啊……”再怎么说也是混迹娱乐圈的老人精,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干笑两声,视线暧昧地在张迟和楚沐星中间打转,试图找回点场子。
张迟没接这茬,只淡淡道:“听说王导最近在准备《夏蝉》?巧了,我也很感兴趣。”
“啊?张导真是会开玩笑,您都是国际大导演了,哪里看得上我们这小打小闹的玩意儿?”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王鸣忙不迭赔笑道。
心下暗骂,知道今日是动不了小偶像了。没必要为了玩个男人,搭上自己之后的职业生涯。
虽然不知道张迟为什么明明被ZY打压也不离开,但他很清楚,如果张迟发话,圈里会有无数的剧本像哈利波特的入学信一样,塞满张迟的邮箱。到时候别说吃肉,他这种连喝口肉汤都没机会了。
又唠了两句闲嗑,灰溜溜遁走了。
感受到压力源离开,楚沐星强撑的精神一松,有些站不住,连道谢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腿一软,跌坐在最近的椅子上。
张迟视线缓缓收回,掠过瘫软在椅子上的楚沐星,一本正经地看向李越:“李经纪,艺人身体不适,就尽快送回去休息吧。”
李越搀扶起楚沐星,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多谢张导,我这就送他离开。”
张迟点点头,转身离开融入人群。
被扶起的楚沐星只觉得头更晕了,视线有些模糊,四肢软绵绵的,如同踏在棉花上。他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强撑着直起身:“我……没事,越哥,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李越立刻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楚沐星轻轻摇头,挣开他的手,朝洗手间方向走,脚步有些虚浮。
他需要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李越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手指在裤缝边攥紧。视线余光掠过厅内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那是林承宗的私人保镖。
对方正缓缓朝着楚沐星的方向移动着。
他张了张嘴,想拦。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脑海中闪过林承宗妖冶哭泣的脸。
这样真的好吗?
他不知道。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宴客厅另一角。
周屿终于摆脱了那些应酬,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却始终没找到顾言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正打算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自动关机了,一种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尖。
“他爹的小贱·人,我看上他是给他面子,还跟老子拿乔?长着一张清纯脸,私底下不知道玩得多花?刚才可看到个壮汉把他从洗手间弄走了,今晚有他受得!
还有那个张迟,真当自己还是个大导?跑来坏老子好事。两年不正经拍戏,早就糊穿地心了,还是老子大格局,不跟他一般见识。”
一个猥琐的高壮胖子臭着脸,走过他身边,打电话抱怨着。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周屿瞳孔紧缩,血液瞬间涌上大脑。
他猛地转身,一把攥住打电话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到旁边装饰柱上。
“谁被拖出去了?”
胖子被吓住,对上那双戾气横生的凤眼,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砰!”碗口大的拳头擦着男人的脸颊砸在柱子上,发出闷响。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抬起双手抵在周屿身前,生怕下一秒拳头就落在自己的脑壳上,颤抖着尖叫道:“别、别打!我什么都没干呢!……小……小什么来着,就那个极光团的,长得最纯那个!”
一直找不见的顾言!
周屿脑子“嗡”的一声,最后一点理智瞬间崩断。
他松开胖子,如同被激怒的猛兽,脸上带着狂躁的怒火,四处搜寻李越的身影。
张迟看到他气势汹汹的身影,担心地跟过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独自站在角落处的李越。后者低垂着脸,看不清神色。低声对着手机说些什么,隐约能听见“已经到了”“1308”的字眼。
周屿猛地冲向李越,在对方惊愕抬头的瞬间,死死抓住他通话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们对他做了什么?1308是吧?顾言要是有事,你们都去死吧。”
李越痛得脸色发白,试图挣脱,却被周屿眼中骇人的疯狂震慑。
还没等他开口,张迟从周屿后面窜出来,拉开周屿狂怒的手。
“冷静冷静,我们现在赶紧赶过去!回来再说这些事!”张迟恶狠狠瞪了李越一眼,拽过周屿往外冲。
“不是……不是顾言!”李越终于反应过来周屿的误会,追上去喊道。
可对方早就跑远了,只能看到犹带暴怒的身影。
他爹的,世界毁灭吧。
他真是够了。
电梯疾升,气氛窒息。
周屿死死盯着跳动着的楼层数字,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恐怖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