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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鞭法是随了我娘的，她动起手来果决狠辣，这一点我虽是未学透，但也是沾染了些她的气势。

她称与我道过，耍鞭子，要的便是一个‘势’，翩若游龙、宛若惊鸿，眼花缭乱却是步步紧逼，教人观不见、躲不及、逃不离，花拳绣腿中，招招是真功夫，才最缠人。

这鞭法传到我这，又有几分变化，在年幼时，我遇事爱用蛮力，同她学着学不会的招式也用着蛮力硬武出来，失了几分灵巧，却更是厉害，到了今日依是带着这些许习惯，哪怕不及我娘那般漂亮而狠绝，亦是极难招架。

葛挽先前与我有过些许恩怨，自然是领教过我的招法，同为化神之境时他便在我手上吃过轻敌的亏，不知今日又是否会再步前尘。

不过激将法一使，葛挽便已中了招，又或是道是被我反阴一手，年老力衰，动起嘴皮子来也不敌我，怒了再怒，终是忍不住要与我大打出手，誓要给我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一点颜色看看。

怒不可遏的老头动起手来也是狠利，剑锋挥舞，寒光涌动，影快如风，招式纠缠间，总往我要害之地袭去，却又被我一一破解，扬鞭反击他而去。

另一头葛青还方踏入战局之中，便已被师弟剑指眉心，刹住脚步，眉头一蹙，可惜嘴都未来得及张，师弟的剑尖便移到他的唇瓣前，冷傲道：“闭嘴。”

浩浩荡荡的剑意落到了葛青还的身后，也将那些仙盟弟子拦在战局之外，被剑意威压震散，连上前皆是不敌剑意之上那恐怖的灵力——那是出窍期大能残余的灵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与剑意融入到阵法当中，便是葛挽也有三分忌惮，方才压住怒气来听我胡言乱语——虽然也未能压制住多久。

果然人老了脾气就是如此暴躁啊。我迎接着葛挽愈发猛烈的招式，轻车熟路地躲开他直击我胸腹的剑锋，悠哉悠哉地引诱着他往我破绽处出手，又偏偏在他将要得手之际，长鞭一振，他的剑尖便偏了方向，而我的鞭子已然抽打向他的手腕，葛挽亦是手腕一转，堪堪躲过。

这样打得可谓有来有回，招式纠缠起来，他章法狠绝，总是恰好在抓住我破绽时被我反击，近了身却不过白费力气，打着打着，他自然也明白了那些破绽是我有意为之，故意钓着他上钩，再不痛不痒地戏耍一番，更是恼怒，剑刃徒留残影，依是被我化解，而我借机反客为主，鞭身宛若游蛇，直直抽向他臂膀。

鞭子这东西，固然灵巧多变，唯有一点不好，不能一击毙命，譬如葛挽老儿怒极，硬生生抗下我这一鞭，以招换招，另一手化掌拍来，破空声在耳畔响起，我压下身往空中一翻，借着巧劲一脚踹向他持剑的手，被他以长剑作挡，只得脚尖轻点剑刃，往后退去，与他拉开些距离，却闻身后风声骤然而起，一张符咒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猛然炸开，哪怕迅速躲开，仍旧被余波烧到了袖角与衣摆，好不狼狈。

这老头，居然也耍这种阴招！我心里头唾了一口，挥鞭抽向迎面追来的葛挽，长鞭划过空中起了凛冽的风声，葛挽抬剑拦住抽向他面门的鞭子，而我亦以牙还牙，数十张爆破符在他周身猛然炸开，一声又一声的爆破声接连响起，烟雾乍起，尘土飞扬，我借着烟雾掩盖身形，闯入其中，外头唯见里头剑光不歇，乒乒乓乓的声也一阵又一阵的响起，只能隐隐瞧到尘土之间，人影闪动，宛若纸上皮影，打得好不激烈。

而在这里头，葛挽瞧不见我，我却借着方才的爆炸中趁机在他身上沾了张追踪符，被烟尘迷了眼，也依旧追着他猛打，这种小把戏自然也是能被葛挽瞧出来，过了几招，他便已然发觉那张追踪符的存在，欲要待我下一次出手反击，却是未料到我这人可比他想的更加阴险狡诈，当长鞭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提剑刺来，长剑却是被我用鞭子缠住，使了劲从他手中抽出，未待他反应过来，新的一轮爆炸便在他周遭发生。

烟尘之中火光不断，传来的是葛挽的怒骂：“贺松小儿，你找死！”

要我说来，葛挽这点颜色也不够我瞧，倒是他现如今面上的颜色想来应该是够他开几十上百个染坊了。我悠哉悠哉地立在烟尘之外想着，一手把弄着从葛挽手中抢来的剑，懒洋洋地瞧着烟尘之中的火光映照，像是在瞧夜空的璀璨烟火一般心情不错地勾起了嘴角，操控着新一轮的爆炸。

可不要觉得阵法师好欺负啊，毕竟我可未说我只会摆弄阵法，不会耍一些恶心人的阴招。

只不过最初与葛挽对上时，想的是大展拳脚一番，活络活络筋骨，道是大庭广众之下做人不要这么阴险，可既然他先出了老千，那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哼哼。

而手中这柄剑想来也并非是他的本命剑，否则也不会被我轻易抢来，但瞧着也不便宜，令葛挽心痛一下可又能教他再多开几个染坊，日行一善，何不为之嘛。我这样想着，随手把那柄剑折了，又用灵力震成了碎渣，一边操纵起了在一轮的爆炸，耳朵听着葛挽在里头的怒骂，又看起师弟和葛青还的好戏。

二人已然交上手，葛青还这人虽是瞧着文弱，但未料竟也是化神期之人，虽是化神初期，却亦是操纵着一卷不知为什么法器的书简，与师弟的剑招打得有来有回。

当然，也排除不了师弟亦要操纵着护山大阵来对付着底下那些修为底下却又蠢蠢欲动欲要争个功劳的仙盟弟子的原因，要分神自然也是费劲，何况葛青还手上打着，嘴却是全然不停歇，三寸不烂之舌似乎才是他的武器，念叨的大道理与天下道义显然让师弟不耐得额头青筋暴起，手上招式不停，但想来心里头是恨死了自己居然还生了这对耳朵。

果然，比起只能无能狂怒的老头，还是有着书生酸臭味的年轻人可怕些，听着他那些话，我都要替他口干舌燥。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想要上前帮忙的想法，毕竟师弟吃瘪，我乐在其中，再者，出了手进了那个一局，也要苦了我自己的耳，还是罢了。

这样想着，我随手使了张符定住了鬼鬼祟祟欲偷袭师弟的仙盟弟子，却又被师弟恩将仇报，怒斥道：“贺松，你是死了吗？！滚过来堵上这个臭书生的嘴！”

瞧瞧这怒火中烧的样子，已然可窥见葛青还这张嘴的可怖，我更是坚定了守卫自己耳朵的决心。

正当我思索要以什么方法回绝师弟这个损人利己的请求时（虽然我确实是死了），恰好爆破符见了底，葛挽冲出尘土，穿着狼狈，发丝与破烂不堪的衣衫上皆沾满尘土，却又是老当益壮地以掌作刃，向我劈来。

他想来是气疯了，连同往日仙风道骨的形象也顾不得，一掌比一掌狠，全然是把将我带回去的念头消了，誓要今日至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