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留下的痕迹，还有...不能说出口的话。

徐放不再去看，拿出许久未碰的毛笔，手变稳了，但已经，不需要写案录了。

而是第二次，写起遗书。

这一提笔，就写了很久很久。

窗外飘进雨滴，都未曾察觉。

直到天黑，柳明成又一次拿着夜壶，却被突如其来的雨，挡在门内。

“徐放，你没事吧？我回来的时候喊你就没反应，这都多久了？到底写什么呢？”

蜡烛被一阵风熄灭，收好的信封被雨点打湿，徐放这才回过神。

“啊...没什么，你回来了啊？”手臂有些僵，把信封塞进怀里，他不自然地转身。

柳明成刚好打了个哈欠，满脸无奈，“我都睡了一大觉了，你还...”

徐放不想被追问，看到仅有的一床被子，便打断了他，“丁纪呢？”

“他啊，这不是...黄大人代任期间缺人手，他就总去仵作大人那帮忙，因为当年的疏忽，仵作大人又逼自己在停尸间冷静，丁纪准是跑去安慰了。”

柳明成仍是有问必答，说着又坐回了床沿，“他那点儿心思，我都看出来了。”

徐放低头笑了笑，走近才发现，柳明成手里还拎着个壶。

“你是要...”

“嗐！”夜壶被放回原位，柳明成有些尴尬地叹气，“这任务都完成了，结果还没到时辰，我的肌肉就醒了...”

徐放坐到他旁边，不再避讳，“你也早就知道，刘财是李负的线人吧？”

“是后来被吴统领，啊不对，是林大人了；被他选中，去做陛下的眼线，我才彻底知道的。”柳明成与徐放一齐，望向门口，“你之前抱着案录离开的那晚，刘财就不太对，我和丁纪都怀疑过他。”

“嗯，若要选一个人里应外合，加之监视刘财，你最是合适。”

雨越下越大，风钻进门缝，发出怒号。

柳明成裹起被子，声音又变大了些，“但是很多时候，我也没能阻止他做坏事，你说他图什么呢？要是知道他娘抱着他的骨灰，哭得那么惨，他是不是也会后悔？”

“也许吧...”徐放的声音却更小。

“像我一样投靠陛下多好。”

柳明成的嗓音盖过一阵闷雷，又一次闪电后，映出他的笑颜，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儿，回老家，按陛下的委任，做好县令，岳丈大人一定就会认可我了。”

徐放看向他，只微笑着，“恭喜。”

雷声变大，柳明成环顾一圈，才回过头，“好久都没见你了，一定也舍不得这里是吧？”

徐放停顿片刻，轻轻点头，“...早些休息吧。”

柳明成又打了个哈欠，也不管徐放还坐在头顶，翻身躺好，很快打起了呼噜。

电闪雷鸣，都没能扰他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