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放今日不是‘特别’的发型,身后始终安静着,议论愈发喧嚣,他不得不出言阻断: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问题十分寻常,却使林楠露出些意外,身旁的少女还兴奋着,便替她答了:
“陛下亲自审判,大家自然都想看看。”
“审案?”意外转移到了徐放的脸上。
“是啊,徐大人竟不知吗?”
徐放尴尬地笑笑,不禁呢喃:“怪不得今日那样纷乱...”
一群女孩听不到他的低语,念着‘来不及’,便拉着林楠,从一侧穿绕而过。
过道恢复清净,‘花招’提前败露的夏遇安,也终于出声:
“一群小孩儿,和悦安似的满脸花痴样,看什么审案...”
“她们不是都夸你帅的吗?”木轮走得十分不自然,徐放看着脚边的缝隙。
“我还听到有人说好配?什么意思啊?”
轮子覆盖了整块地砖,徐放淡然将问题盖过:
“要怎么样,才能推我回去?”
滚动的声音消失。
“去看那个干嘛...”夏遇安嘟囔着。
“有始有终,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杀人的事实板上钉钉,有什么好再看的。”
“我想看。”
“......”
徐放知道,夏遇安不想他再面对李家的疯子,可毕竟是好不容易完成的‘使命’,总该知晓全貌。
一高一矮已停在路中间许久,身后浩浩荡荡的声音掠过。
又过了几息,徐放有把握地微抬起头,抓着夏遇安的袖口,轻轻一拽,“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夏遇安双手瞬间握紧,被盯得连眨几下眼。
“...这时候才会求帮忙?”
徐放弯着眉眼不说话,又歪了一下头,看到褐色把手上的汗渍,变得清晰。
一声轻叹后,方向被调转。
没几步,夏遇安就又不甘示弱地讨价:“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你欠我很久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背我的时候亲口说的,想怎样都行。”
“好好好...”
往日承诺被提起,看着逐渐靠近的大理寺,徐放都依,“只要别太过分。”
“哼...”
木轮快速挤过人墙,到达正厅前,就又和林楠一行重逢。
翘首的女子们站在最前列,都踮着脚,远眺堂内的高威。
黄袍在小号男装的眼中闪着光,又被拂尘遮挡。
杂役为迟来的两位大人让路,行至门口的宦官也开了口:
“传陛下口谕:
李氏家丁,协主残害无辜,毁尸灭迹,罪孽深重;但,念及皆受人指示,供认不讳,愿将功补过者,流一千里,加服三年劳役;冥顽不灵者,杖则五十,发配岭南!”
洪亮清晰传出,随即引来阵阵议论。
滚动声与‘罪有应得’之言重叠,徐放也看到了押解而出的,熟悉面孔。
为首的马叔低头与他转瞬擦肩,后方跟着曾握矛逼近的几人,而末尾的王叔,已和零星身影一齐,被拖往了另一个方向,
只留下囚服上的腥红。
“再打,还能活吗...”
“......”
夏遇安没有回答徐放,只在官兵合门前,推着轮椅从侧方穿过,隐匿于少卿的身后。
堂内的杂役尽数换为皇城精兵,现下又被遣散而出,正厅的门缝溜不进一丝光亮,徐放的位置更是低暗,从黑白衣袖的空隙望去,只有吴幻的背影。
潇洒的统领自然未被惩处,已在女皇口中,变回了原本的身份。
“刘卿斡旋于暗,功过相抵,特升任为羽林令,若不满面容变换,自可再寻张大人相助,往后安心替朕,护卫神都便是。”
“臣刘新,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嘉奖传来,跪谢后,上方的龙颜才无遮挡。
只见红唇轻勾,金口又开:
“朕记得你方才说,那些罪人还曾肖想过...跻身于羽林军?”
刘新仍俯首,默然以答。
徐放猜得出羽林之称,而李负在听到质问的一瞬,抬起了头。
女皇也将视线投去,“若按此罪论处,则无一活口,李负,你觉得呢?”
尾音带着压迫,引起义正重言:
“李某为朝廷兵戎半生,从未有过逾越之心!”
李负作揖高抬,女皇看了看,向后靠坐,“那这谣言,如何传得?”
“上阵杀敌的英雄,却要委于乡野,陪小女胡闹,如何能不予希冀,以圆他们的拳拳之心?”
李负的声音逐渐高昂,回荡一圈后,上方仍是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