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放的呼吸不自觉变浅,闭上眼,一切感官都更加灵敏。
一只手握住了刚被暴露出的肌肤,药布从细小的空隙,划过后背,划过初结的痂,很快被右侧的力量带走。
然后是一阵冷风,药罐打开了,湿滑从夏遇安的手指,落在微微出汗的伤痕处。
不算疼,夹着热和痒,一度阻断呼吸。
药量随着由浅至深的印记不断减少,到了最后,又有几根手指落下。
气息更近,像是在检查伤口的愈合,夏遇安很久不动。
感知到宽大的掌心后,徐放也清晰感知到,此刻正是,两只手握着他腰支的,热浪之姿。
于是瞬间睁眼。
一张脸同时从他的小腹抬起,渗出了汗,眼神迷离。
徐放在脑中听到了嘭的一声。
只一秒,就都红透了。
他逃开触碰,抓过被子,盖住浪潮。
却盖不住打架的唇齿,“好,好了吧?剩下...我自己来。”
夏遇安早已直起身子,闪烁着侧头,又咽了一次口水,声音却更干:
“咳嗯...我去洗,洗手。”
晃动的手掌随之不见,将关门声留给徐放一人平静。
他似乎听见了水声,把药膏的温热也带向门外。
又压下一阵,徐放将撕裂的白布拾起,才找回了迟来的常识。
和好衣衫后,得出结论:
“明明坐着更好处理,根本就是故意的!”
自此,徐放连一半的帮忙都不需要了。
夏遇安也只在他不小心扯到伤口,或动作停滞,从眼里发出无声的命令时,才会识相地,全力相助。
不出几日,配合的药食和训练之下,两个人就都胖了些。
当徐放可以勉强下床走动,夏遇安又从老朋友的店里,弄来了一幅精巧的轮椅。
说是打算每日推着他,出门晒太阳。
“大理寺人多地稀,要出去看新鲜美景,才更有助于元气恢复。”
夏遇安不由分说把床边的人抬上去后,这样说到。
徐放今日很早就被叫起来,一双腿还软着,在轮椅上找不到逃脱的支点,只能认命。
“去哪啊...”
“反正我在后面推,我说了算。”
“你以后最好,不要让我逮到机会...”
徐放听着门外的繁乱,已经不介意大热天被披了个长袍,只是想,好歹束个发,才能见人。
而夏遇安丝毫不怕被报复,看着被握住的发尾,和抬着无声索要的手,久违地在背后,犯起贱:
“要什么?求我,我都可以考虑一下。”
“......”徐放不答,亦不动。
僵持了一会儿,手心一痒,却什么都没握住。
转过头就看见夏遇安拿着绳结,笑得不怀好意,“你不说,那我就看着来喽。”
“不用你...”
“晚了。”
不给抢夺的机会,夏遇安说完就晃着手腕,接过发尾绕过几圈,又仔细拿备用的门钗,将发髻固定在头顶。
熟练地不像第一次。
徐放发根和后颈,都忍不住的酥麻,却没法躲,很快就被打扮成了,和夏遇安一样的状态。
哪怕回馈的只有漠然,环视着端详的造型师还是很满意,点了点头,就推着轮椅出了门。
“好看,出发!”
“......”
徐放只能握紧把手,好在天气不算恼人,来往的杂役也都紧张匆忙,并没投来过多的目光。
他早就磨没了脾气,也乐得轻松,不快不慢地从柳树下略过晨光,倒想看看,那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可出大门刚走了没多久,就意外撞见林楠带着女院的一众学员,热热闹闹地迎面而来。
笔直的路上,轮椅转了转,丝毫来不及躲让。
为首的小姐已经认出了他们,跑着靠近。
“徐放?听闻你们一行很是艰辛,却不想,你怎伤得这般严重啊?”
林楠紧张地打量着‘瘫坐’的人,身后一众女子也望了过来。
徐放即刻挥手拦下怜悯,“这只是代步,我不碍事的。”
“那就好。”
林楠轻拍胸脯的同时,过道已经被好奇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身着男装的少女小声问道:“林姐姐,这位就是你提过的那位...徐公子吗?”
徐放听到林楠的肯定,随之又被迫接收了兴奋的八卦。
他知道,林楠大概率是把取向之言全都分享了,不然少女们不会燕语莺声地,连带着偷瞄夏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