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脸和声音,都相似得难以辨别,唯独将人包围的宽刀,最是真切。
徐放的心跳也变乱,大门仅几步之遥,威胁一样越来越近,转瞬便是,腹背受敌之势。
“看来迷药对你们的作用也不大,背叛怕是妄言。”吴幻一人挥刀阻隔,逐渐靠近角落,“那就看看你们今日,能否拦住我!”
呼喊间,李珍被推开,忠心的刀刃立刻收回一半,吴幻转瞬进攻,打倒手边两人后,又接下新的攻击。
强悍的对手很快围攻而上,夏遇安不断闪身,徐放下意识抱紧,看到血光后,就又想推开,“别管我了...”
不等他从怀里找到不堪一击的匕首,夏遇安就脱下外衫将他系住,一手托着悬空的腰腹,一手捡起地上的长矛,扔给身旁的人。
“贺兰野!保护好老温!”
“少废话,都必须活着回去!”
贺兰野挡在温云闲身前,用尽全力去迎下攻击,徐放被夏遇安死死护住,望见剑光时,动不得,也来不及出声。
夏遇安几次被击退,额角带了汗,眼神仍充满血气,紧握着武器。
吴幻早就受了伤,徐放不免露出绝望,恨不得也像温云闲一样,捡起长刀,与大家并肩。
再次起身的死士不知疼痛,猛烈出击,徐放惊呼着挣扎,悲壮的牺牲近在眼前。
一双手刚刚去拦,就被拉回,夏遇安侧过一半身躯,用力踢起眼前尘土,灰蒙中迟疑的刀尖,带走了一缕黑发。
碎发落地,清晰了视线,刀面紧接着横平挥舞时,不远处竟又奔来无数,陌生的面孔。
带着更大的火光。
“呀啊!!!”
叫喊声不知鼓舞着谁的阵仗,死士也在闻及的瞬间,恍惚了攻势。
尘光中,映照不出丝毫可怖,一排排身形各异的人,握着看不出何种制式的武器,宛如神兵。
徐放也在心跳复位间,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刘娟梳好头发,用棉布做了火把,一挥,便呵退了欲靠近的男人。
还有马英,竟握着个擀面杖就冲在了前头,喊着身后的闺女,让出身子。
只见女孩挥起铁锹,又为吴幻退了敌。
“哈啊!滚开!”
“呀!闺女,再打!”
“啊!!!......”
蓬头垢面的少男少女,此刻都站在腰板挺直的长辈身旁,不论年岁,都拿着锄头、镰刀,三五成群,将精锐的死士,围得豪无还手之力。
牛家和王家夫妇,也那样含泪,在末尾挥着火把。
混乱的盐村上空,再次燃起,熊熊烈火。
徐放看清了每一个赶来相救的神兵,靠近脸颊的衣襟也在不知不觉间,再次浸湿。
“我们,都得救了。”
夏遇安紧护着他,靠在了墙边,“嗯。”
长矛被丢在地面,往日并无生气的锄头继续挥舞,发泄之际,被照亮的村门,此刻彻底敞开。
李珍趁乱跑回地牢,而李负始终站在远处,望着火光,一言不发。
尘土滔天,大理寺的腰牌,终于下马相迎。
站在最前列的,还有柳明成。
“大人,我们来迟了!”
“全部拿下!”
“柳明成!找个人给我驾车,要最快的!”
夏遇安脚下生风,徐放没能看完热闹的落幕,车轮便已向着,期盼的归途。
可乡野道路不平,快速的颠簸,使伤口再次渗血,疼痛再次占据了上风。
徐放险些将口唇咬破。
“...嗯呃...”
“别咬自己,喊出来也没关系。”夏遇安双腿叉开,在马车内给了他一处安稳,“我抱着你,就不会那么痛了,马上就好了。”
徐放将全身依靠,感受到保护他的肌肉,都极力紧绷着。
便轻喘着安慰:“我好像哪里都痛,也就...都不痛...”
夏遇安回以叹息,指尖再次轻柔地划着,从唇边,到脸颊。
徐放仔细感受着,抿着唇的却换了人,好像还在生气。
这段路他们再熟悉不过,徐放只希望颠倒的画面,可以留下些美好。
于是撑起头颅,将松开的嘴唇,一点点靠近。
落下轻吻。
“唔...”
夏遇安睫毛颤了颤,唇齿的回应却未被收下。
在留恋之前,徐放又躺回他的臂弯,只带走了,残存无几的酒气。
“别不高兴了,回到以前的样子,笑一笑,好不好?”
“你也快点回到以前,我们都好好的,行吗?”
夏遇安笑了,只是车内,似乎又下起雨。
“我应该很快就...回...”
吻和恋,顺着眼角滑落,砸到手边,就再也留不住。
“徐放!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