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条件娇惯着的,始终就只有一个。
害了那么多人,竟是为了完成一场,成功的变性手术。
徐放再次瘫落,笑自己怎得才意识到,怎得现代人思维,总发挥错方向。
看着逐渐靠近的手术刀,他丝毫不觉恐惧,只觉得无比可笑,也刺激着可笑的人:
“不论男女,你就是李真,或者说,我该叫你,李珍小姐?”
徐放将话尾二字咬重,李珍瞬间激动,挥起空掌,扇了他一耳光。
“闭嘴!”
“呃!”徐放回过半红的脸,眼神不变,“看来我喊对了?”
李珍瞪着他,只愤怒地将棉布,塞进恼人的嘴巴。
“李唔!唔唔...”徐放无法吐字,用尽全部力气去对抗。
下巴被捏到酸麻,李珍又掐着他的喉咙,发了狠:“自作聪明,看来我可以考虑,把你变成哑巴才是。”
徐放低吼着,几乎喘不过气,全脸涨红时,李珍才松开手,一手握刀,一手撕扯着残破的里衣,向下移动,
“你的尖叫,我现在也不想听了,最好喘匀了气别躲,我的手,已经很稳了。”
徐放的大脑因缺氧而肿胀,勒紧的绳索和棉布,都无法给予解脱,他只得奋力挣扎。
黄色火光中,看不清李珍的动作,冰凉的触感又裸露而出,胡乱抵抗间,就被划伤了腿跟。
“唔!!!”
“我说了别动!”
刺痛被激素吸收,李珍没了多少耐心,眼看尖刀直立,火光晃动着恐怖的鬼影,徐放不自觉惊恐地闭目,等待更加剧烈的痛苦。
呼啸之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铃铛的晃动。
宛如菩提。
一切都被暂停。
徐放试探着睁开眼,才知并非置身仙界。
一把刀还悬在上空,李珍的眼神,却失了焦。
轻盈无暇的叮铃,从入口继续靠近,徐放短暂获救,李珍眼里已经没有了他,转为惊慌,快步走过去。
“桂儿?谁放你出来的?快把剑放下!”
徐放终得以喘息,将头转向另一侧,看到桂儿腰间的银铃后,也看到正架在她脖颈的利刃。
是昏倒前被他握在手心的,夏遇安的佩剑。
李珍被逼到进退两难,没了狠历,祈求桂儿容她上前:“桂儿,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冷静下来好吗?”
“你别过来!”桂儿光着脚后退。
顾不得后方的纠葛,更不顾疼痛,徐放趁机用力挣扎出半截肢体,紧勾住木床侧脚,将全身的力气聚拢,又伸手去抓,放着刀具的另一处桌面。
麻绳勒紧,肌肤开始泛紫,他咬紧牙关,将身体狠狠砸了过去。
听到温云闲轻而急的呼喊时,徐放也随着晃动的木棍一起,重摔落地。
“呃嗯!...唔...”
旧木刑床的四角血迹浑浊,被硬生生拔离了石缝,侧面碎裂,徐放的左半边身体也在耳鸣中,无法被感知。
他拼命地碰到地面弯曲的匕首,用最快的速度,割断束缚。
手指不知被划破了几处,李珍听到他闹出的动静,只恶狠狠撇了一眼,就又试图靠近桂儿。
桂儿用长剑拦在两人之间,密室敞开的入口处散进月光,剑影已刺穿两身黑暗。
“该冷静的是你!不要再错下去了,珍儿...”
“你...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过我了...”
“珍儿,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身后桂儿的声音不断起伏,徐放努力半坐起身,四肢开始回血,继续从沉重的半块木板逃离。
牢笼内,人们尽数苏醒,也不断捕捉到李珍的变化。
她又向前半步,说着:“你放心,只要我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其实你怎样我都接受的,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回到从前,我们还是自在的主仆,不好吗?”
桂儿的苦涩清晰溜进双耳,望到她苍白的面庞时,徐放也捡起外衫,包裹住自己。
他看到李珍的背影透出一阵笑声,再次变得激动:“你接受我?那为什么当初要说出,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这种话?!”
“那时不过青葱,连自身都看不清,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吗...”
“可我不接受我自己这样的身体!”
桂儿满眼的朦胧,被李珍的叫喊逼得滑落。
悄然向着牢笼的身形也被呵住,寂静的空间,只剩月光下的抽泣。
“那句话,我既讨厌,又感谢,因为正是你,那时身边唯一的同性,给我关心,叫我明白了多年来压抑着的痛苦。”
李珍又向前一步,继续说着:“我讨厌那些器官,所以我割掉了胸前多余的肉,父亲将我救了回来,现在也只剩下一个活着的念头。”
“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