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不停,夏遇安的讲述告一段落,几人已行至小路。
徐放出了些汗,脚步慢下来,用最小的声音提出疑问:
“女人...是李负的新欢?那日宴席上,不曾见过女性的身影啊...”
“不知道,但听声音,女人比李负要年轻许多。”
“年轻女人...”
“也许李负昨晚就已经处理好了隐患,而且,定会装作无事发生。”夏遇安说完,像是累了,又依靠了徐放几分。
身后的两人默默地走着,鞋底摩擦的声音中,徐放不禁想到,
如果没有所谓‘朝廷命官’的名头,大家连‘胡闹’的机会都没有,更不会只是,短暂闭了嘴。
他喘了口气,语气不自觉低沉:“不论昨晚他们在争执什么,更不管李负现今的手段,他为的,就是安稳度过这个生辰。”
耳边传来轻笑,夏遇安紧接着道:“但我们,可不算识相。”
“好在,贤侄只是在地上睡了一觉。”
徐放转过头,肩膀又挺立了些,继续沿路前行。
天光渐亮,早起的村民已经开始生火,烟囱传出灰云。
靠近马家院子时,徐放就闻到了燃烧的味道。
马英专注添柴,火苗先一步察觉到了过路者,清脆的爆裂声伴随红光响起。
徐放和夏遇安几乎是同时被触发了某种反射,抬起手挡住未来临的危险。
“小心!”
“......”
手臂发出碰撞,又都安心放下。
闪火消失在地面,马叔也送来了早餐。
故作寻常地喝过白粥,几人回到房间,贺兰野不知在泡什么茶,试过温度后先递给了温云闲。
夏遇安只苦恼地自喃着:“换个什么法子呢...”
徐放全都捕捉到了,却更心不在焉。
他看着夏遇安的手,不想追究多余的情愫,脑中更多的,是方才那似乎在发出提醒的,高级文明的标志。
好像是某部有名的侦探小说,
许多同学在高中时就经常提及,什么英伦风,什么凶杀和猎犬之类的,徐放一直不太感冒。
但刚刚那一个火苗,让他想到了唯一完整听过的,不恐怖,却有趣的故事。
于是在接过茶杯后,徐放向前靠拢,像那个记不清脸的推理迷同学一样,故作深沉地开了口:
“想知道一个人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儿,就放一把火。”
“放火?”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话,夏遇安疑惑地投来视线。
徐放没时间过多说明,微微点头,“当然,不一定真的放火,只需要让人知道,生命可能会受到威胁就可以了。”
夏遇安听完垂眼转动片刻,很快抬起,“你的意思是,我们进不去,那就逼里面的人出来?”
徐放满意地抬着食指,嘴角勾起,“对。”
夏遇安楞在那里没说出话。
一向周全的温云闲抢先问到:“不论真假,这火,我们如何烧得?”
徐放只当夏遇安是半知半解,又看了看另两人,顺势在桌面上虚画出讲解,
“逛了一圈村子,你们一定也发现了各家门前攒下的柴火,盐厂和校场的后面都有许多积土,与墙壁间又留有距离,我不够聪明,只能提出个苗头,如何实现这场火,还要靠你们三人的才智。”
徐放的语速不算快,指尖勾勒出方形结构后,夏遇安已经回过神,肯定般,语调莫名拉长,
“你不聪明?分明是,不一般~的聪明。”
“得了吧...”
徐放笑着靠后,夏遇安又摊起手,“再说真放火又如何,只要不伤到无辜的人,谁要给姓李的好好过生日?”
“......”
于是,四位侦探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一致。
这一日,马叔又被迫,更加细致地做起了导游。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四位游客都穿着最宽大的长衫,带着慰问的包裹,提出挨家挨户访问的要求。
“马叔,我们也没什么事做,往日都是打抱不平、伸张正义;想了想,在这儿,便接济一下百姓吧。”
“几位有心了...呵呵...”
马叔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脸上,陪行一路,不断介绍,在家中做饭的妇人们,却没分给他些什么。
徐放和夏遇安心照不宣地与乡里交谈,年轻的面孔总是很招人喜欢。
四个人轮番吸引视线,独居的老人去耕地,小小的土房也被观摩和打扫了一番,马叔的耐心不断被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