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重的银簪被仔细拿起,徐放翻身下床,便看见夏遇安正在敞开的门前发呆。
徐放将凌乱的发丝用心固定起来,朝他走去。
听到脚步声的夏遇安从躺椅上坐起,回过头看到徐放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似乎也被阳光照得容光焕发,轻笑着,“你比我还能睡。”
徐放小心伸了个懒腰,忍着痛,没好脸色地倚在门旁,“胡说,谁像你,一睡就是那么多天?”
“说好了是我保护你,怎么好像变成你伤得更重了?”
即便门大开着,对话也只传到双方的耳中。
徐放用着更小的声音:“没什么。”
“看着难受,药你记得涂。”
“嗯。”柳叶的清香被一阵风吹来,徐放闭上眼深嗅。
夏遇安也半躺好,眯起眼望向远处,“听说刘财那日从湖边回来收到一封家书,说是母亲病重,可他这一告假,便至今未归。”
徐放睁开眼,“哪有那么巧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怀疑过他?”
“你身边的人嫌疑自然一直最大。”
没有对视,徐放站得累了,顺势蹲下。
“那晚过后,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在我梦里伤人的,应该就是刘财。”
初见便是在试探,又总是把命运之类挂在嘴边,
不想知道刘财如何克服了所谓洁癖,更不想知道他为何会给人卖命,对几次三番欲毒害性命的人,徐放只希望他不会再出现。
于是不顾灰尘,坐到门槛上,“要是你的刀上也涂了毒就好了。”
夏遇安闻言又在身侧发出笑声,“也是够狠的...不过杀人什么的,我不信你做的出来。”
“随便你,喝过药了吗?”
不清楚那人是否记得他情急下的狠话,徐放微微回头看着夏遇安,另一把藤椅出现在眼前。
“已经喝过了,再休息会儿吧。”
再次被拉住手臂,感受到夏遇安恢复大半的力气,徐放便也起身,一同坐到门边,“好啊。”
“天气真不错。”
“嗯。”
“......”
受伤的消息没有传入夏府,等蓉姨的药全部喝完,夏遇安已经大好,可以随意走动之际,贺兰野曾想要求助的女皇,却主动来迟。
带来的并不是什么神医,而是一旨新的派任。
许久未踏足的公堂之上,此刻正坐着最华贵的人,杂役换成了精锐的皇城侍卫。
徐放和所有人一齐跪在下方,万岁之言过后,才看到他原本位子上,此刻站着的的宦官和宫女,
以及中间那位女皇。
晃眼的冕冠下藏不住银色的发丝,但那威严与美艳共存的脸,似乎并没有过多年岁的痕迹。
徐放没有想过,自己能够一睹这尊容,看向金丝黄袍时,女皇已望着贺兰野,
“姨母知道你们这儿发生了许多事,可现在,朕希望你们,能代朕去给锦王,送份回礼。”
初听似长辈的关爱,在落针可闻的空间回荡着的口谕,令徐放的心随之颤抖。
贺兰野也立刻与身旁人对视,转而作揖请示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这些年来,盐村的付出不可小觑,还有这次的生辰礼,朕都记在心里,锦王的生辰将近,你们替朕,去表达一番感谢吧。”
“我们...”
“他不希望外人踏足,可怎么也不能失了皇家气度和礼数,朕思前想去,你们几个小辈算是合适,圣旨已经遣人给锦王送去过,朕也会派人暂代大理寺各项事宜,后日,你们四个便出发吧。”
远处的姨母满意般扬起双唇,宽厚的嗓音听不出温度。
“臣等领旨。”
随着贺兰野再次叩首,跨越千年的徐放,真正感受到了圣旨的力量。
平身之言回荡着,黄袍挥舞,宦官拿出准备许久的玉瓶,金口又变了长辈气息:
“好了阿野,瞧你们气色都不大好,这药,是宫中为姨母调理容颜的张大人所创,唤作血容丹,拿着吧。”
“谢陛下。”
小小的药瓶被捧过,正位的人已起身,每一句都铿锵有力,“即便不同于查案,也一定认真,知道吗?”
“是。”
一行人马离去,女皇走在最前列,可窥探世间万物般的眼神,并未落在两侧跪拜着的,百姓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