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一松,墨汁四溅,液体从手上将热量吸走。
“你说什么?”另外的三人也立刻坐直了身体。
没有经过思考,余飞就又露出更多玩味,很享受此刻投射到身上的震惊目光。
“您也看出来了,我长成这样,内心总十分压抑,需要发泄嘛。”
若不是泛红的胸口上留着十分明显的烙印,徐放真的要怀疑,被绑着的余飞,此刻变成了条毒蛇,不停晃动着上半身。
也正是那个‘奸’字,使这画面变得更加诡异可憎。
贺兰野正直直与狡黠的贼眼对视,“不是疑罪从无?把话说清楚!”
“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姑娘嘛,长得不错,但穷得很,玩大了,就随意丢了~”
毒蛇的脖子和五官仍十分灵活,每一个动势与声音,都是那么令人呼吸不畅。
徐放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夏遇安更是忍不住,几乎是吼出来,“什么叫随意丢?还丢到大理寺院内来了!?”
“我本是把尸体丢在盐湖边的,可能是哪个不愿留姓名的正义之士做的吧。”
信子晃动,像是早就谋划好了进攻路线。
关键的地点又一次出现,堂上心绪翻涌的人都极力控制,温云闲倾身盯着余飞,“要自首,证据呢?”
余飞了然地轻轻应了一声,眼球一转,顺势作答,“衣服和凶器,我都扔到湖底了,要是还能打捞到,就是证据了。”
“到底是谁指使了你?”温云闲的声音十分认真。
余飞仍是不为所动,被绑着的肩膀向上晃了一下,又歪着嘴,十分轻浮,“大人,您也看得出来我心智不稳了,谁能指使得了我啊?”
“哼...也是,滚回你的草席去!”不想再听余飞的胡话,将人带下去后,贺兰野即刻追问起昨晚的看守。
一行人站到余飞离开的位置,却都说没有见到异常,刘财与柳明成自是被连带着责骂。
不论在哪,气氛都越来越差,徐放隐匿声息做好分内之事,拖到很晚才回到住处。
面对丁纪的关心,刘财只留下一句“早晚都是死,全看命”后,便起身去值夜了。
加强人手的牢房内不再有人敢打瞌睡,而就在余飞被好生看守,等待发落的第二日,
划破长夜,分毫不差,穿过铁窗间隙的箭,刺穿了沾着灰的喉咙。
一击致命。
得知消息的徐放不禁汗毛直立,他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幕后黑手却做的轻易,甚至毫无痕迹。
案件还没开始便又要被迫结束,起点处,忽然出现了终点。
狱卒都主动领了罚,贺兰野站在尸体面前却无法,关于穿梭大理寺于无形,又取了余飞性命之人,自然也是追查不到任何痕迹。
气氛低迷的公堂中,刘管家再次到访。
这一次他只言未发,饱含深意地送上了宰相的亲笔信,又径直转身离开。
堂内只剩下四人,贺兰野将纸张展开,徐放也立刻凑了过去,有力的笔迹在中间写着短短的一句:
‘一切,皆与李负之子有关’
一行字很快收入眼底,几人却都不作声,李负这个名字已经再熟悉不过,率先提出推测的是夏遇安。
“李负之子?是指他收养的义子?”
“宰相那日所说,死的仍活着,又是什么意思呢?”
温云闲不置可否,贺兰野已经将纸团揉碎,“死了的,我们查不到,活着的,我们也无权查。”
“余飞又究竟是死于,哪波势力之手呢...”
“......”
刘管家的马车早已走远,纸屑从握紧的手掌中跌落,柳枝晃动,带着不该属于春日的寒风,将染了黑色的白沫吹向无人的过道。
被云层遮盖的天空又开玩笑一般下起雨来,潮湿的屋檐下,静默亦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