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大动静?!”贺兰野又挥起惊堂木。
“大人,我错了...”赵无央吓得破了音,已俯首临地,颤抖着不敢大动,视线遂再次聚焦到余飞身上。
“余飞,如此,你认罪吗?”
许久不做声的人梗着脖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负隅顽抗。
“他也说了,只是推测,那单只耳环和手镯都是我捡的,要不就叫宰相小姐拿了回去便是。”
贺兰野只好给顽强的人一个机会,轻哼着招呼门口的刘财,“好啊,嘴硬?刘财,把他押下去,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嘴硬。”
“是,大人。”
余飞一声不吭,被带走时甚至又看了徐放一眼,仿佛回到黑暗中那嗜血的样子。
汪良也已经离开,贺兰野看着仍跪在地上不敢出声的赵无央,轻轻给出宣判。
“赵无央,知情不报,利欲熏心,拉下去,杖则二十。”
“大人不要啊!我再也不敢啦!”
求饶声渐渐远去,堂内的几人却都没有离开,徐放坐地僵硬,再次拿起笔。
温云闲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犹豫,“看余飞的眼神,像真的没见过那璎珞。”
“而且如鸢遇害那日,跑堂的可以证明,余飞是天黑之后才离开的;如果如鸢是天黑前去的永康当,那被他跟踪的可能性其实不算大。”贺兰野的声音变得很轻。
温云闲的眉头微微聚拢,接续道:“但永康当虽设在街面,典当之事也不会被过多的人看到,赵无央虽一直收受余飞‘捡来’的身外之物,但如鸢一事若真的与他们有关,大可以最开始就不透露过多信息,装傻,不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吗?”
徐放的手立刻停下,心中被压制的猜想也再次出现,努力将信息整合。
坏掉的璎珞并不是在永康当被发现,如果真是为了清理后患,不让它出现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看到如鸢身上的银两,又追踪出去行凶,用一样的面具到其他当铺卖掉璎珞;如果真的排除余飞,那么这位凶手,怕是知晓并利用了余飞的腌臜事。
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巧合?
思至此,沉吟许久的夏遇安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替众人提出疑点,“难不成我们低估了赵无央的狡猾程度?”
温云闲仍是思索着,面前的雾气并未消散,贺兰野率先起身,挥着衣袖,“打完再审就是,来人,去搜一下永康当,要仔细一点。”
“是!”
身边的脚步声嘈杂地向远处涌去,徐放仍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也来不及想,只得在领导离开之后,补上未能及时写下的大篇对话。
“喂,别写了,我已经吩咐好杂役记录了。”
刚写到第二个字,头顶就传来夏遇安的声音,徐放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没走。
“哦。”
怎么就不能提前说呢?
徐放想到昨晚,计划算得上成功,他已经不想太在意,但莫名有些别扭,便没有抬头,收起泛着红色的手,欲起身离开。
“你手...记得换药。”
听语气,徐放就大概猜得到夏遇安的表情,仍没有回望,只是小声的说着,“没什么事。”
夏遇安没有动,徐放也不知怎的,一样没有迈开腿,低下头盯着脚尖。
就那样和他一起站了一会儿,心跳声开始变得明显,再定睛,视线里出现了一支发簪。
“这个,那一堆里最便宜的,人家不给退,你留着戴吧。”
簪子整体的颜色介于金银中间,竹节样的制式,末端仅有一颗剔透的竹叶样珠子点缀着。
素雅中透着华贵,一定也算不上便宜,徐放便摇了摇头,“不用了。”
夏遇安的手晃了晃,没有从他眼前收回,不知怎得,伶俐的人开始口齿不清。
“你就别总用筷子糊弄了,这个样式也不算太过,也挺...配你。”
像是在为昨晚的事道歉,停顿的气息带着主动示好般的求和,可徐放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
上辈子什么恶心的话他都听过,尤其是在,同性恋的身份被泄露之后。
从昨晚夏遇安靠近的瞬间,积压的心绪变不断涌动,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于是单方面斩断,迈开步伐,“我习惯了,要是退不了,你随意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