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床底下的盒子藏得倒深，里面少说装着七百两银票吧，我差人问过了，你出身贫寒，俸禄每月五十两，才做了几年就攒得下这些钱，该不会...也是捡的吧？”

贺兰野又揭开一层，丑陋的嘴脸更加清晰。

“达官贵人们总是会在嬉笑间掉落些东西，小的捡来，拿去当了，就慢慢攒下钱了。”

“简直荒唐。”贺兰野的眼神带着刺，语速也加快，“你是不是以为永康当掌柜吃惯你的红利，就不会把你供出来了？”

“大人的话，我听不懂。”

徐放注意到，余飞的衣襟已经渗出了汗渍。

夏遇安自然也看到了，正经又轻佻地扬起头，“脸是可以挡住，但声音不会变，那老滑头就在外候着，如果你坦白从宽，大家都能省些时间。”

屋内变冷，被四个人注视，余飞仍咬着牙，忍了片刻静寂，回上一句，“大人要我认什么？”

夏遇安即刻拿起那串，与如鸢胸前所戴别无二致的残缺璎珞，“你是否见过这个？”

余飞这次倒是瞧得认真，但答案仍是否定，“不曾。”

“好啊，把证人带上来！”

随着贺兰野的命令，两个男人出现在余飞身后。

“草民汪良，是香林当的掌柜，见过几位大人。”

“草民赵无央，是永康当的掌柜...”

想来香林当便是赎回璎珞的地方了，徐放察觉到赵无央的紧张，连学舌的样子都有些磕绊。

“你们，都见过他吗？”

汪亮听完贺兰野的问题，看了看跪着的余飞，被他脸上的麻子吓到，老实回答，“回大人，未曾。”

而赵无央仅是望向余飞的侧脸，就颤颤微微地抬起手，“回大人，这位是盛华楼的主厨，我曾在那里吃过饭，与他有过几次照面。”

“那他的声音你是听过的了？”

“是。”

贺兰野露出几分满意，“我又差人问过伙计，他说曾有过戴面具的男人，在你那里典当，声音与他是一人吗？”

“这...大人，您这么一说，是有些相像。”赵无央狡猾的本性自是知道该如何自保。

见他佯装思考，贺兰野也扶着下巴，笑里藏刀，“也是，余飞刚说，去您那当过好多次东西呢，您要是听不出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赵无央立刻跪了下去，“大人，我，我就是个做买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余飞转过头恶狠狠地望着赵无央，又冲着贺兰野大声反驳，“我没说过，大人莫要血口喷人！那首饰我从未见过！”

“你不是连人都分不清，这相似的首饰，倒是分的清楚。”

“因为我从未典当过残品！”

“......”

尽管贺兰野的审判手段依旧高超，但这一次，余飞的表现倒不太一样。

徐放也有些奇怪，不知道那激动的表现有几分是真。

贺兰野盯着余飞许久未动，温云闲倾身，询问起另一位证人，“汪良，他的身形与声音，同那日去典当之人，是否一样？”

余飞仍瞪着眼，汪良想了想，为难地低下头，“这...仅有一面之缘，小的不敢确定。”

如果是只当了一次东西，声音之类自是不会太过熟悉，况且保不准那时的余飞还刻意遮掩过。

徐放观察着其他的可能性，来不及多想，夏遇安又拿起一幅手镯。

“好，姓赵的我再问你，这个，是不是余飞到你那里典当的东西？”

赵无央还老实地跪着，看了一眼那雕花的镯子，点了点头，“是，是他昨日当过的。”

“那你可知，这是宰相小姐的东西？”

“是吗...”

赵无央眼神闪躲，像是在想借口，贺兰野不给他机会，惊堂木被拍响。

“赵无央，你真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宰相大人可叫我为他寻仇人呢！”

“大人，我...但他干过的事，和我没关系啊！”老滑头连连叩首，利益的关系，也在呼喊的瞬间瓦解。

“他都干过什么？”

赵无央颤抖着起身，双手挥舞着，时而指向余飞，

“我也都是推测的，他隔三岔五他就来当些女人家的东西，还都是上品，起初我没当回事，我也撞见过他扶着昏迷的女人，但一直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