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放沉默,夏遇安则转换了话题。
“你还记得二虎吗?”
徐放仍不答,只是靠近后仍隐隐觉得,夏遇安身上确实有少许酒气。
“我猜,他应该是你十五岁之前,在盐村的朋友。”
只回复了一声“哦”,徐放抬手扔给夏遇安一颗葡萄,“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案子?”
夏遇安接过葡萄就直接咽了下去,
“其实那个案子性质很恶劣,卷宗丢了我也不会忘,受害的女性下半身几乎是被破坏掉了,但查起来却意外的顺利,人证物证很快被发现,犯人也老实认了罪。”
“我记得你那天和贺兰野说,是奸|杀?”
讲述者闻言停顿片刻,又望着墙上的字帖,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其实按当时受害者的状态,师姐并不能确定她是否曾遭受过侵害,是后来从...从证人口中传出来的,二虎也承认了。”
徐放感受到夏遇安一瞬的迟疑,顺着视线看了看那笔力峰劲的字,‘追本溯源’,
而字帖下,稳稳立着白默大人的灵位。
“这事,和我十五岁之前的经历有关?”
夏遇安歪过头继续:“那具女尸,其实就是师傅到盐村看望前锦王时意外发现的,当时的盐村就很怪,后来我查出你十五岁前便是住在盐村的时候,更加确定,一切不简单。”
徐放想到清醒之前,便曾听过他与温云闲提起过什么王爷,想来就是前朝的锦王了。
“那个什么王爷的...”
“锦王李负,师傅曾是他的随行军师,后来国运太平,锦王归乡,但是没过多久,她的女儿在及笄礼后意外去世,锦王无心朝政,就带着残余部下,回到亡妻的故乡,你也猜得到是哪了。”
盐村两个字,几乎是要刻在徐放的脑子里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哦。”
见当事人依旧是这样松弛,夏遇安也托起下巴望着他,继续讲故事。
“再后来女皇登基,李氏衰微,盐村天然条件优越,锦王靠着每年为朝廷进贡大量食盐和新鲜蔬菜,闭门不出的继续做着闲散王爷。”
“他闭门不出,也许还干着别的勾当,和案子有关?”
面对疑虑,说书人却已起身抻起懒腰,“不论是他,还是有人借了闭村之势在为非作歹,我们都无从得知。”
尽管他此刻的动作再轻松,徐放也知道,要弄清真相,怕是不容易。
而夏遇安又转过身,看着被徐放仔细剥好皮的葡萄,给自己留了些,又把盘子端起,“你很会吃啊,剩下的拿回去,和他们分了吧。”
“...好。”徐放靠着这些日子的‘历练’,和浅薄的影视剧经验,好像忽然从夏遇安的神情中,读到了意味深长。
能左右案件方向,能叫大理寺的案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幕后的手伸得不是一般长,而光靠他一个人,定是做不到的。
内鬼,还在他们中间。
徐放接过那份馈赠,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相视无言。
待他回到屋内,刘财和柳明成都已经回来了,徐放把葡萄端过去,倒是只有柳明成吃得开心。
“哇...听说这是夏家商队从番邦运来的名贵水果,一般人可买不起呢!”
刘财仍低头专注地擦鞋,“你刚刚在夏大人屋里?”
“我今天给他做了饭,他给我回礼,不过分吧。”
徐放也脱下鞋,语气故作轻快,“哎你们今天都去哪玩了?明天我也想出去。”
拿起另一只鞋的间隙,刘财终于给了他一个戏谑的眼神,“你不是都一心扑在案卷上的?”
徐放撇着嘴回应,刘财不理,一旁柳明成倒莫名傻笑起来,
“我是去给心上人挑礼物去了,她生辰也快到了嘿嘿,你要想玩,去十字街那边就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热闹。”
刘财听得发笑,把鞋子摆在一边,又洗起手来。
“或者对赌坊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
“...我明天还是补觉好了。”
徐放笑得十分不自然,隔着丁纪的床铺,望向那两幢高大的身影时,睡眠障碍再度袭来。
连正常的交流都有些费力,他更没信心能准确而迅速地抓到疑点,况且,这大理寺还有那么多人。
‘失忆’或许保护了他一时,但徐放真的希望,自己还能有什么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