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了一下,东方靖的手骤然收紧,挣开眼睛看向他:“不是你说的,报当初在靖王府所受的屈辱和惩罚吗?”
“毕竟那时候你是主子,我只是个暗卫,有错罚我,也不全是你的问题。”身份不同,只怪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份不好,当不好合格的暗卫才被抓到错漏。
“都过去了,我伤你在先,你报复回去,我们扯平了,只要日后你不要再辜负我。”东方靖打断他,睁开眼,目光清明而笃定:“当然,我承诺的也不会食言。”
秦朗偏过头,看着他。
晨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在东方靖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秦朗"嗯"了一声。
又过了三日后,终于见到东胤京城的城门,永定门。
城门口守城的兵士一见到玄甲银骑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便立刻认出这一行的装束。“是靖王府的银衣卫!靖王殿下回来了。”
马蹄在接近城门时便缓下脚步,踏着整齐的步伐拱卫着前面的亲王马车,阳光下银甲耀眼,像一条银色的龙游进了京城。
"是靖王殿下!靖王殿下这是哪回来?"
“这都不知道吗?前段时间靖王所带领的使臣团去了九荒谈判,这次一定带来了好消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长街都沸腾了。
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伸着脖子,只为看一眼那辆双驾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前驾车的银衣卫,车后随行的玄甲铁骑,无一不彰显着车内人的尊贵。
"靖王千岁!千岁!"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秦朗坐在车里,手指挑开帘子一角,看着窗外跪伏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习惯?"东方靖问。
"不习惯。"秦朗放下帘子,这不是现代明星接机那种场面,而是真正地夹道欢迎,跪地伏拜。
这种发自内心地敬仰扑面而来,秦朗一下子感觉到压力山大。
他所担忧的事必然会成真,到时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而他就要处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凝重,东方靖手指收紧,紧紧扣住秦朗的手,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
“秦朗,你答应了我的。”
东方靖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别食言,你若是敢退,本王不会轻饶你。”
秦朗僵了一瞬,没有挣开。
马车先回了靖王府,东方靖吩咐了热水,让秦朗先去洗漱,他也要洗漱更衣,然后带着他进宫。
秦朗有种感觉,东方靖比他还急迫,似要把官衔立刻焊死在他头上,仿佛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什么时候才能去我自己以后的住处,我想去看看房子。”
“急什么?一旦封了官,朝廷会赐你专门的宅子,官宅地段好,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离王府近。
秦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轻’嗯’了一声。
末时初,主院传来脚步声。
秦朗正擦干了头发换上了一套东方靖给他准备的常服,闻声抬头,随即怔在原地。
东方靖换了一身亲王冕服,月白色深衣,靛蓝色外氅,腰间玉带收紧,勒出紧窄的腰线,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仿佛最完美的九头身,再加上被高高竖起的马尾垂顺下来拖曳在身后,随他走动时轻轻晃动,仿佛一卷展开的绸缎,带着鸦青的光泽。
他本就是个极好看的人,骨相立体,气势逼人。在西宁边境时,他穿粗布短褐,是染血江湖侠士。而此刻,他站在靖王府的曲廊下,衣冠楚楚,气度雍容,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最符合完美想象的皇孙贵胄。
"看傻了?"东方靖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笑意。
秦朗收回目光,声音极力吻住平静地说:"殿下这样穿,真是贵气逼人,小的险些被震慑得想为您肝脑涂地。"
"贫嘴。来,跟我走。"东方靖向他伸出手。
秦朗没接话,只是站起身,与他并肩走出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个瞬间重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