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己辄休回家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本能摸进浴室，后面躺床上沾枕头就睡了。

早上7777充当着闹钟喊她起床上班，己辄休揉着眼睛，刷牙刷一半眼睛又闭一块儿去了。

【7777：快醒醒啊啊啊啊啊快醒醒！！！！】

等出门吹了凉风才算清醒一点，进店里开铺也都是靠着肌肉记忆，麻木的在进行。

得空时看了眼手机，发现消息99+，朋友圈点赞评论爆炸，私聊窗口也挤满了各种问候

其实她也有在发朋友圈，只不过不多而已，怎么感觉这次格外热闹？

直到翻到宋汤圆给她发的视频才了然，叶主任才跟她们住读生讲完在校注意事项，还顺道夸了一下她，说要向她学习朝她靠近，结果刚出教室门看了眼手机就发现天塌了——己辄休！！！请假跑去玩泥巴还敢明晃晃的发朋友圈！！！

叶主任打电话骂她的那顿声音贼大，估计上下两层全知道了。

蒋文捷：恭喜哈，演讲稿和检讨书二合一预订。

己辄休当真丧气，她怎么记得自己是学霸来着，怎么这检讨书都比练习册写得还勤快了。

最近学校食堂的饭不知道为啥格外难吃，校长信箱快被投烂了。

午饭时难得碰上郑恩好——她高二课业繁重，两人碰面机会少了许多。

她们旁边几个男生正在那儿暗戳戳的吐槽饭难吃，然后就开始背《孟子·告子》下第十五则，尤其背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时语气非常激昂，引得周围一片应和。

己辄休舀起一勺寡淡的米饭：“这渲染力，音乐节暖场都够格了。”

郑恩好闷笑：“不过说真的，阿姨没换，味道怎么就变了？”

“米换了，里面的一些调料的供应商估计也换了，不是一条生产线的。”

“哇，你舌头真灵！”

“嗯，你是不是换了款香？”

“对呀，这个香膏是最近新买的，好闻吗？”郑恩好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下次也一起吃吧。”

“很甜的味道，行，能一起就一起。”

“好呀~”

回到教室发现班上男生无聊到正在玩千年杀，把人戳个正着时，还特文绉绉来一句：“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缠打在一起：“嘿，你这个孙子！”

班上早计划着给他们劳苦功高的班长大人过个生日，于是己辄休把李自牧晚饭的时间给占用了，两人在食堂对付完那顿一言难尽的饭菜后，就带人出去拿了蛋糕。

李自牧坐在她自行车后座乖巧地捧着那个蛋糕，晚风吹拂着他的额发，神情有些恍惚，直到从己辄休车上下来，才低声问：“你，知道我生日？”

“不知道就有鬼了，今天你抽屉里的礼物都堆到我桌上了。”己辄休看着他，拉过人往前推，“快，他们应该布置好了。”

李自牧看着怀里的蛋糕，欲言又止，“但是，你知道……”

“嗯嗯，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因为别人才知道的。”己辄休边说边点头。

“嗯。”

推开门，就有礼花爆炸散落，“铛铛铛——生日快乐，班长大人！”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哇啊啊啊啊生日快乐，班长！”

“诶诶诶，小心啊，别把咱的独苗蛋糕给压扁了。”

“诶嘿嘿，蛋糕，我要吃蛋糕。”

欢呼声瞬间将他包围。

己辄休被他们的馋猫样子逗笑了，推了推李自牧，笑着说：“生日快乐，李自牧，快去许愿切蛋糕吧。”

李自牧抿着唇笑，“好。”

己辄休专门订做的双层大蛋糕，每人分上一块还是够的。

“第一块给寿星。”

他们还专门留了几块说要分给老师，等会儿由几个科代表送过去。

其实大家蛋糕也就尝个味，主要都扔其他人脸上去了，己辄休手上的也不例外，李自牧脸上的蛋糕第一份就是她糊的。

李自牧怔了怔，指尖蹭下一点，轻轻抹回她脸颊，随后把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你吃。”

“怎么，还怕我没吃到啊。”

李自牧没说话，只笑着看她，己辄休看着他脸上就露出个眼睛和嘴唇，拿起蛋糕自己吃了一勺，又喂给他吃了一口，“尝尝，第一块，总该更甜些。”

李自牧点点头，“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你们一个个都成雪怪了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宋汤圆就被呼上一坨奶油，“啊啊啊啊啊！！！！余可！！”

一群人围着乱跑，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的甜腻和青春特有的、无拘无束的喧腾，大家在笑、在闹。

落日余晖下，他们自由温暖又灿烂。

手机快门声不断，定格下这些自由、温暖又无比鲜亮的瞬间。

晚自习前，众人合力清理了“战场”。

己辄休将精心包装的礼盒递给李自牧，再次说了声：“生日快乐，李自牧。”

“谢谢，”李自牧接过，指腹摩挲着包装纸边缘，“我收到了。”他很想知道己辄休送了什么，但，当着人面拆也显得太心急，不礼貌。

今天下课为什么这么慢？

桌上课本摊开，但他没写题目，就在那儿看表看时间，一连两节课都是这样。直到熬到放学，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好可爱，像小狗，己辄休想。

今晚的李自牧气质柔和，这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的。即便回到家面对满桌应酬式的生日祝福与刻意的奉承，他也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和。这副模样让餐桌上的亲眷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一次生日而已，何至于此？他几时这样开心过？

切蛋糕的仪式照旧，按“老规矩”，第一块理应献给最重要的人，众人目光有意无意地引向老爷子。李自牧顺从地将盛着蛋糕的碟子递到爷爷面前：“岁岁有今朝。”

李老爷子矜持地尝了一口，照例是几句夸奖夹杂着敲打。

晚上李自牧洗完澡就开始郑重的拆礼物，其他人的都暂且略过，只专注于己辄休那份。

哈。

拆开包装：脊椎水杯，脊椎戒指，一只小河豚，看样子可以当随身挂件，还有一个同款河豚样子的花盆。他唇角弯起，立刻小心地将窗台上那盆名叫“圆滚滚”的多肉移入新家。

绿色的短肥圆看着跟粉蓝的丑杯子还算搭，他轻轻拨弄着肥厚的叶片。

“谢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他轻声说。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己辄休。

几乎下一秒，视频请求的铃声便响了起来。李自牧心头一跳，下意识理了理微湿的额发，深吸一口气才接通。

刚准备再次道谢，结果在看到己辄休那张脸时就把自己想说的全忘干净了，只剩下嘴唇翕合。

“看看‘绿肥肥’。”己辄休把手机固定在一个位置，就开始擦头发，又忘记买吹风机了，烦人，每次都忘！

李自牧把摄像头调换，对准了住在新花盆里的绿色多肉，己辄休仔细欣赏，“你这就把它的老相好扔了？”

李自牧切回前置，认真的说：“现在这个更适合它。”

“行，你是他爹，你说了算。”己辄休笑了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剩下几个呢？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李自牧点点头，目光柔和，“那天……你是去做这个了。”

“是啊，诶，你把那个戒指戴上我看看，改完之后更漂亮了有没有。”

李自牧依言戴上，将手展开在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