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了。”己辄休刚说着呢,就看见又进来了一个电话,“诶,不说了,我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嘿,等着挨训吧。”
己辄休在接下叶主任的电话前,特地把话筒离得自己远了一点,只听见里面喊:“己辄休!你给我立刻马上回学校!”
己辄休等里面骂完才开口:“叶主任消消气啊,这不是压力太大出来散散心。”
“哟!从家里散到陶艺店去了是吧!”
“balabalabala……”
“周一晨会检讨八百字!!”
己辄休想把手机摔了,又是检讨!!!!!
看时间刚九点左右,己辄休便骑着车,悠悠然往闫铭那儿去了。
推开“纯色”的门,光影与低语交织的喧嚣便裹了上来。她刚一踏入,吧台边、卡座里,几道目光便自然地寻了过来,带着熟稔的笑意。
“嗬,”吧台后正擦杯子的杰斌先出了声,抬眼看她,“打扮挺花啊,穿校服一下子没认出来,你今天也上?”
“不,今天只喝酒。”己辄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去,唇角微扬算是回应了那些无声的招呼。她径直走向吧台,指尖随意点向酒单上一处,“这个吧。”顺势在高脚凳上坐下,姿态松弛,与杰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闫哥今天在楼上。”杰斌推过一杯漾着浅金色光晕的酒。
“难得啊,他天天跟个幽灵似的,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诶,我才注意到你穿的是二十七中的校服,你二十七中毕业的?”
“借的,随便穿着玩儿。”己辄休接过杯子,指尖轻触冰凉的杯壁。
没坐多久,手机在口袋里轻震,是闫铭。“楼下挺热闹啊,听说来了位‘学生妹’?”他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
己辄休也笑:“是啊。”
“来了也别闲着,上来,给你老板调杯好酒。”己辄休正准备应,电话那头又出现一个喊声,“诶,她就是那个己辄休?能不能让她给我也来一杯啊,我手上这杯感觉差点意思。”
闫铭的声音重新清晰:“行,己辄休,可以吗?”
她挽起校服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腕,“得嘞,两位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己辄休向杰斌说明原委,不多时,两杯澄澈透亮、点缀着薄荷叶的酒液便推到了吧台上。她记下闫铭发来的包间号,端着托盘,步履轻捷地上了楼。
包间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里面人声笑语扑面而来。己辄休走进去,没有刻意停顿,只将两杯酒轻轻放在闫铭面前的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自然地融入这氛围:“酒好了。”
她旋即被房间的格局吸引——空间的开合、疏密比例还是形态色彩都相当有趣,“您当初开这个店不会就为了藏这间屋子吧?”她转向闫铭,眼底带着点真实的欣赏。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眼光啊,来,这可是咱祝大设计师的手笔,当初他可是钉在这儿监工的。”闫铭爽朗笑着,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身边一个气质温润的男人,“刚才不还在陶艺店?还以为你老师一个电话你就得回学校了。”
他语气寻常,并未刻意压低,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也多是好奇而非探究。这圈子里,想打听点事本就不难,遮遮掩掩反显刻意。
旁边有人自然地给她让出个位置,她点头道谢坐下,“今晚全自修,请了假出来透口气。”
“那你就穿着咱大二十七中的校服到处晃。”
“没关系,他们留不住照片的。”己辄休没所谓的说。
“哇哦!”闫铭旁边那个娃娃脸青年尝了口刚送来的酒,眼睛瞬间亮起来。
淡绿的液体,口感清澈又凛冽,滑过喉间又带出一丝微妙的回甘与清苦,层次分明,“这酒叫什么?”那人激动地问。
“娃娃脸。”己辄休笑得清浅,一股子高深莫测样。
“娃娃脸?”青年困惑地眨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为什么叫这个?”
“你的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为什么叫这个?”她笑意加深,眼神清澈又带着点难以捉摸的狡黠,“你猜猜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祝青溪,他侧过头,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闫铭也憋不住笑,佯怒地骂了一声:“没大没小!”
娃娃脸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是疑惑,直到周围笑声渐起,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是被调戏了,“闫铭!你这带来的什么人啊!”
己辄休只是笑,安然地坐在那儿,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寻常的问候。她跟着喝了几杯酒,又玩了几局牌,输赢皆付谈笑间。
待的差不多了,己辄休有些困,伸了个腰,声音还带着点刚打过哈欠的微哑:“各位慢玩,我先撤了。”
闫铭正想问她要不要再待会儿他来送,旁边一个人却先一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单独走不安全吧。”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己辄休不语,只低头注视着那只箍在自己腕上的手。
闫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冷,“行了,她应该骑车来的,自己回得去,再说她一脚能踹人三米远,我看靠近她的人才不安全。”
那人听出了闫铭的语气,猛地缩回手,脸上挤出的笑容干涩又勉强:“这不喝多了,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有点没轻没重的……”
己辄休仿佛没听见他的道歉,又打了个哈欠,她是真困了,朝那些个大爷们随意地点了下头,“走了,各位尽兴。”
“路上当心。”闫铭嘱咐了一句,语气缓和下来,“到家给个信。”
“知道了。”己辄休背对着众人,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手,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关上的轻响刚落,包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度,闫铭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意彻底敛去,“赵连,你刚才想干什么?”
男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酒意早被冷汗逼退,他僵坐在那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闫、闫哥……没,真没别的意思!我就关心关心人小姑娘,这不喝多了没把握好度。”
“是吗,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