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装什么?“己辄休睨着他。
闫铭:“……”我恨你。
她没说要回家,随口报了个附近的公园,就降下车窗吹夜风。
凌晨三点,公园里当然是空无一人的,己辄休躺在秋千旁边的躺椅上,开始盯着黑天发呆。
没有星星,月亮也被云挡住看不真切,她的周遭陷入了一种忧伤又无力的氛围里。
夜幕下的海棠花没有了白日里的绚烂,但它依旧盛放,随后飘零,落到她的肩上、发上、眼睛上,风再轻轻卷走,每一秒、每一秒都可以听到自然低语。
细细的风声缱绻在她的耳廓,想要安慰她不要悲伤。
阿生,是不是又哭了。
云团被呼啸着吹的裂开,月亮再次出来,银白的幕布泻下,燃烧了所有的孤寂。
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忘了,反正再睁开已经快要被通天的白光刺瞎眼睛。
驾驶位上的男人正在玩超有趣超好玩的2048,己辄休看他玩了一会儿,现在就剩两步可以走,不出意外,果然死了。
“看广告复活吧。”己辄休说。
闫铭瞥了她一眼,“切。”
刚六点四十多,再回家一趟也不实际,所以后面两人去超市买完漱口水,就让闫铭直接送她去了咖啡店,看着己辄休轻车熟路的操作,闫铭皱眉:“打工皇帝啊你。”
“糊口而已。”己辄休给他端了杯特调,“尝尝,随便搞的。”
“随便?”闫铭刚喝一口,就被入口的苦差点害死,本来还有点儿困意的,现在清醒的像头牛,“谋杀吧你。”
“这一杯要多少钱,我倒看看你有多不要脸。”闫铭讽道。
己辄休准备给他做份早餐,“都说了随便搞的,非卖品,也就你一个人能喝到。”
“算我倒霉,那你也给起个名字吧,人家都被搞出来了,名字都不带有一个的。”
她正在把吐司摆盘里,随口回道:“那就叫……‘感谢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帅气的闫老板’吧。”
刚说出口呢,店里风铃就响起来了,只听见一个声音恨恨的说:“那我算什么!”
闻言抬头,她怔愣一瞬,立刻道:“你当然是最迷人最有魅力的美人老板呀。”
看来今天天气不错,老板和老板娘一起来的。
黎陶陶戳戳己辄休,小声道:“你朋友啊。”
“都说了是老板。”己辄休一边说,手里活也没停,“我还在一家酒吧做调酒,人家善良,把我收了。”
“酒吧?那他知道你年纪不够吗?”
“知道。”她点点头,对着一堆小蛋糕拍了张照片,发给小幸。
黎陶陶显然对他不满,闻言立马开始上眼药,“那怎么行!他都知道你年纪小了,还让你去那种混杂的地方,明显不安好心!”
己辄休笑着看他一眼:“你说得对,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跟二傻子似的。”
然后抬眼往闫铭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己辄休戴着口罩,但笑眼弯弯,闫铭不自觉也跟着笑。
下午快下班己辄休也给小幸发了消息分享,小幸多时候都是已读但不回,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
闫铭提前打电话过来说今晚免了,让她好好休息,不然传出去真成虐待员工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带歇的。
晚上洗完澡,7777小心翼翼地跑出来问可不可以聊聊,己辄休说好,她无所谓。
【7777:小幸这件事您准备怎么处理,想法是什么?】
己辄休转转眼,说:“救不救我都已经救了,救了就得负责,我暂时不能放弃她。”
不论是上学,还是工作,生活中大概许多小事,她都有在和小幸说,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热情但偶尔的回复已经够让人很安心了,至少她看了,至少她还活着。
“不觉得我太理想了吗?”
【7777:世界由理想主义者改变。】
【7777:相反,我只是更疑惑那天您是怎么改变监控画面的。】
己辄休不语,7777在她神秘的微笑中明白了,它实在是不想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答案,所以它很快的再次开口。
【7777:好的,另外,昨晚检测到您您核心情感模块出现撕裂性震荡,峰值与当前世界事件完全脱钩,请问源头是?】
“你自己没分析分析?”
【7777:分析了,但没分析完全,起初以为是因为那个男人,但想来一只臭虫而已并不值得您大动肝火,后来以为是您想到了小幸,可小幸似乎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我把您和小幸在一起的时段的所有数据都拿出来比对过,确实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起伏。】
7777等了会儿也没有等到己辄休的回答,以为是己辄休觉得自己问的太深,就解释说。
【7777:我已经排除所有本地变量,波动模式显示为…被动接收型剧痛。我担心它对您存在侵蚀风险,况且这种起伏是自从我遇到您之后的第一次,我很担心您,如果这种变化会影响到您的健康,我又没有及时处理好,那我……】
“家里小孩儿哭了,我心疼。”己辄休感觉7777马上就要陷入自检循环,立刻就能自责内疚死了,突然说。
7777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无措,它感觉自己的核心过载,家里?小孩?涉及到己辄休的过去,它一片空白。
沉默好久,7777才又出声。
【7777:请问可以再讲述的详细一些吗?】
己辄休有一句答一句,不过这个‘详细’?
她思忖之后,说:“没来之前养的一个孩子,我们都很珍重彼此。估计是想我了,一睁眼发现我又不在她身边,她哭的话应该很平常吧。然后我就心疼啊,疼的我的心也跟着抽,总之我当时在……感受她的感受。”
“她有睡眠障碍,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哄着,会很难受的。”己辄休说的很慢,拨弄着多肉的叶子有些出神。
“是我不好,我们家阿生啊,总因为我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