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7：……你是不是有病。】

7777太过无语，以至于用的都是“你”，而非“您”。

己辄休用手帕擦了擦脸，又看了眼周围，飞快的往一个店的檐下跑去，还不忘笑着说：“嘿，你这说的我就不乐意了，他一把透明伞卖我35，谁傻逼谁买。”

【7777：您还会骂人呢？】

“不止，还会打人，杀人，骗人，总得会点东西吧。”

【7777：太好了，看来后面的位面您也能轻松胜任了。】

拌了会嘴，也没见这雨势有减小的迹象，串珠砸进地面，从而四分五裂。

“同学，一起吗？”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一个学生撑着伞走近，仔细看了她一眼，惊喜道，“己辄休？”

“啊，是我。”己辄休转过身，笑容温和有礼。

“哇，真巧，一起走吧？”

“谢谢啊，你往哪边走？”

“我前面要右转。”

“我得直走，好像不顺路，谢谢你啊，我还是在这儿等等公交吧。”己辄休语气真诚，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吧，拜拜。”

其实打车也行，打车也不贵，反正十块钱以内了。

正在想呢，就听见两声短促的喇叭，己辄休抬起头，隔着雨幕对上了坐在车里的朦胧的李自牧。

李自牧推门下车，撑着伞垂眼看她，声音没什么起伏，“走了。”

雨水顺着他伞沿滴落，溅湿了他的裤脚。

“噢噢。”

“叔叔好，麻烦了。”己辄休对上后视镜里老高的眼睛，微笑着颔首。

刚脱下书包搁在自己膝盖上，就听见旁边的声音问：“住哪。”

她报了个地名，下意识地搓了搓发凉的小腿，好冷。

李自牧瞥了眼，直接伸手拿过她的书包放在托板上，随即又递过来一块毛巾，稍微升高了车内温度，“干净的。”

己辄休没客气，拿过来就搓搓自己的脸，解下头发后又搓搓头发。

旁边人又很适时的递过来一把梳子，她接过来，又梳顺了自己的头发。

“谢了，好同桌。”

“……”李自牧没应，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话题转得生硬，“这周四月考。”班主任还说考完就要换位置。

“嗯嗯我知道。”今天庄姐刚在晚自习提醒了好几遍，让好好考，不要松懈，根本来不及忘。

庄姐本名庄洁，是他们班主任，也带语文这一科，也就他们平时没大没小的喊外号。

己辄休成心想逗他，侧着头说：“怎么了，你担心考不好？虽然上次是我拿第一，但咱俩也就差两分，这次不一定的。”

“……”李自牧盯着她看了会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神复杂地在她带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过头不理她。

到她楼下得进巷子，车开不进去，李自牧锁屏手机，声音很淡，“下车，到了。”说完就自顾推门下车，撑开伞，到另一侧替她开车门。

己辄休没有客气，很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轻搭在他撑伞的小臂上，引着他往漆黑湿滑的青石板巷子里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雨点敲打伞面的噼啪声和踩在水洼里的细微声响。巷子里弥漫着雨水冲刷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其中还缠绕着淡淡的冷棉香，这是从旁边人身上传来的不刻意的好闻味道。

己辄休心情更好了，小孩儿就是香哈。

【7777：花仙子。】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会阴阳怪气了，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小孩儿就是很有意思吗。】

【7777：有意思在哪？】

【很可爱啊。】

【7777：……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到了。”己辄休停下脚步，站在单元门口，“谢谢，明天见”。

“明天见。”李自牧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雨声盖过。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直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离开。

回到车上，司机老高忍不住开口：“少爷，前座还有一把伞的，下次雨这么大您就别下车了，淋湿了老爷子知道该心疼了。不过，这倒是头一回见您对同学这么——”

老高正说着，刚一抬头便和后视镜里的李自牧对上眼，分明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暖光下，面上也平静无波，可老高就是觉得冷汗直流，非常瘆人。

第二天，己辄休起了一个惊天大早床，因为把车落在学校了，只能走路去，本来就不喜欢走路，平时骑车十几分钟的路程，估计今天最少半小时。

【7777：你是考拉吗？】

“不，我是海星。”己辄休从善如流的反驳完后，又笑着对老板说，”一个梅菜包和一个茶叶蛋，还要一杯豆浆。”

“己辄休？”

己辄休刚从老板手里拿过早餐，就听见有人喊。

“蒋文捷，早上好啊。”原来是自己班上同学，她笑着打了招呼。

“早上好早上好，哇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头一次这么早看见你。”蒋文捷挺惊喜，毕竟己辄休从来都是迟到常客。

隔壁铺老板突然叫了声他：“小同学，你刚才说几个玉米煎饺？”

蒋文捷立马应道：“我看看菜单，马上——五个，五个玉米煎饺！”

“糯米鸡呢？”

“三个！”

己辄休看着他接过几袋子早餐，有些好奇，“你这是……给班上带的？”

“可不是，这学期开始就带了，风雨无阻。”蒋文捷把东西都装到自己书包里后，递过一张纸，“住读的那群饿死鬼没我不行。”

己辄休看着纸上写的满满当当，“哇，辛苦了辛苦了。”

“诶，你今天没骑车啊。”

“昨天下太大雨，搁车棚留着呢。”

“噢噢，那要不要我载你，我后座有板。”

己辄休直接用行动表示，大马金刀的就岔开腿上去了，“感恩。”

早上刚到班，就看见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儿围着蒋文捷过去，蒋文捷跟卖菜似的，拿出单子开始收钱。

己辄休在旁边看着直乐，一转头就撞见自己同桌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么，没见过这么新鲜的己辄休？”

李自牧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又在她手中的豆浆包子上停留了一下，才默默收回视线，拿出书本开始早读，只是翻书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又生气了？”

“昨晚也生气，怎么还没好啊你，你都快气成一个泡泡了，泡泡知道不，砰，马上就要炸了的那种。”

“李自牧～”

“李自牧李自牧李自牧李自牧李自牧！！班长？班长班长班长？”她凑近了一点，拉长尾音，像在逗弄一只绷着脸的小猫。

正在己辄休闹李自牧闹得起劲的时候，一个女同学突然喊，“己辄休，外面有人找。”

她探头看去，一个男生手里拿着纸袋，正有些紧张地朝里张望，她应道：“好，来了。”

面前男生一看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己辄休看着他，温和的问：“同学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嗯……我找你，也没什么，这个…是我早上给你带的……三明治和牛奶……我、我看你有时候来得晚，我怕你没时间吃早餐饿肚子……”男生很紧张，说话都有些磕巴，他本来是准备托人转交的，但是那女生直接喊了己辄休出来。

己辄休看着男孩眼中纯粹的紧张和期待，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来，笑容真诚，“谢谢你，很细心。不过我一般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今天也吃过了。” 她的拒绝带着善意和引导。

那男生更慌了：“那、那……你要还给我吗？”

“送出去的心意怎么能收回呢，只是说以后就不要送了，你多对自己好一点，照顾好自己更重要，嗯？”

“我吃很多的！我中午都吃两碗饭的。”男生急切地保证，已经打算开始细数这几天具体都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