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林见川的消息,谛听阁那边整理了全部资料,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江怀谨的手上。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情报,江怀谨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西陵六皇子——林见川,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娇贵、天真、不谙世事。因逃避皇权斗争遁入江湖,以为躲进山林就能远离纷争。可惜,有些责任从来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西陵国君驾崩的消息已传遍中原,现在皇位空悬,总要有人继任。
而林见川是西陵皇后唯一的儿子,按照西陵祖制,每一任国君皆由皇嫡子继承。这是规矩,也是筹码。
当然,林见川那几个兄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如狼似虎,盯着那把龙椅眼睛都绿了。不过,西陵那位皇后不是个好相与的,西陵国君的死,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促成的。
林见川那些个兄弟想要争夺皇位,就必须跟皇后势均力敌,江怀谨不介意帮一帮,把西陵搅得更乱一些。
西陵一旦内乱,以天命盟见缝插针的本事,必定第一个对西陵下手。届时,西陵便是那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替北梁看清天命盟的势力部署、暗桩分布。
有了西陵的牺牲,他就能看清天命盟的底牌,也好做出相应的防备。
兵不血刃,一石二鸟。
思至此,江怀谨执笔蘸墨,往谛听阁送去一道密令——想办法把林见川骗到忘川谷。
忘川谷乃三不管地带,且地势险要,重要的是那里有他早早布下的暗桩。一旦林见川踏入忘川谷,便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届时,西陵的局势便尽在他掌控之中。
只要不让那个叫安浔的钻了空子,他可以辅佐任何一位西陵皇子上位——听话的、好拿捏的、愿意当傀儡的,西陵从来就不缺这种人。
高将军接过一连串密令,垂首应诺。他虽然好奇主子为何对西陵六皇子如此上心,却没有多问。主子的心思千回百转,不是他能揣测的。
只是他在心里暗暗同情那位西陵六皇子——怕是被自家主子卖了,还得感恩戴德地帮着数钱。
随着江怀谨返回北梁都城,那些跳得正欢的势力瞬间偃旗息鼓,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首当其冲的便是北梁的国君。
此刻,他端坐在龙椅上,恨不得自戳双目——当初他怎么就觉得这个九儿子温润如玉、人畜无害呢?
等他发现老九心思深沉如渊时,什么都晚了。军权已失,连他看好的四儿子也没能保住。
他至今记得,老四从暗牢里被人抬出来时的模样。
那具身体上,腐肉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食过。暗牢潮湿阴冷,蛆虫在他身上安了家,白花花地蠕动。
不知道是不是老九故意让人抬到他面前的,反正他当场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
据说,老四被折磨了两个多月,最后是在身上长满蛆虫的情况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甩甩头,北梁国君不敢再想。
他抬眼看着大殿上那个身姿修长的年轻人——老九就站在殿中央,不卑不亢,姿态从容,仿佛这不是朝堂,而是他自家后院。
北梁国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元琢回来啦,这次出行可有收获?”
江怀谨走形式般,语气平淡地说了天命盟的事。
当听到“天命盟意图颠覆各国皇权,取而代之”时,北梁国君坐不住了。这已经不仅仅是权力斗争,而是有人要夺他江家的江山!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北梁国君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都变了调。
江怀谨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北梁国君后背一阵发凉。
“就算父皇早知晓,”江怀谨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北梁国君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