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

夜幕如墨，北风卷着雪粒拍打着山脊，远处的冰川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仿佛大地沉睡时流淌的静脉。

许贺笙蜷缩在冰洞深处，Alpha的体温早已被极寒侵蚀殆尽，身体微微颤抖，唇色发紫，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

他前往的是特工部门最机密的地点，却在返程途中遭遇雪崩，被困于这无人知晓的冰洞三日三夜。他的信息素——原本如烈阳灼烧、炽烈张扬的“百合花”——如今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被冰寒彻底吞噬。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成为极地的一具无名尸骸时，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一道冷白的光束刺破冰层裂隙，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许贺笙。”一个低沉、冷静，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还活着？”

许贺笙勉强睁开眼，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冰洞边缘，黑色飞行服裹着挺拔的身形，护目镜后是一双如深潭般沉静的眼——秦洄时，Enigma学院最年轻的理科专修生，也是整个系统中唯一拥有“绝对信息素抑制”能力的异类。

他不是特工，却比任何特工都危险。

“秦……洄时？”许贺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你信息素波动在三小时前归零，系统判定你已死亡。”秦洄时蹲下身，将一条恒温毯裹住他，“但我检测到微弱的脑电波。你命硬。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而非救下一条人命。

许贺笙想笑，却只咳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沫。秦洄时眉头微蹙，迅速将他抱起，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像在搬运一件精密仪器。

“别说话，体温过低，失温症已进入二期。”

直升机腾空而起，许贺笙在意识模糊中听见风雪呼啸，也听见秦洄时低声说了一句，极轻，却清晰得如同烙印：“别死。我讨厌无意义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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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洄时的家在城郊一座半隐于山林的独栋小楼，外墙覆着防寒合金，内部却温暖如春。

许贺笙被安置在二楼的医疗室，床边连着生命监测仪，恒温系统将室温维持在28℃。

他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像一层薄纱。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上已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伤口被仔细处理过，连冻伤最严重的右脚踝都已敷上温热的药膏。

“你醒了。”秦洄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走近后递过来，“喝下，含有人参和信息素稳定剂。”

许贺笙接过，笑着眨眨眼：“谢啦，秦大恩人。你救了我，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秦洄时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平静：“不必。我救人，只因你尚未完成任务，死亡会造成数据断层。”

“啧，真冷淡。”许贺笙喝了口热饮，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他忍不住喟叹，“不过……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冰雕，被考古队挖出来当‘特工化石’展览了。”

秦洄时在他床边坐下，打开平板调出数据：“你的恢复速度超出预期。Alpha体质确实惊人，但更惊人的是你的信息素核心未受永久损伤。按理说，那种低温下，信息素腺体早该冻结坏死。”

“我可是顶级Alpha。”许贺笙得意地扬眉，“百合花，燃不尽，冻不灭。”

秦洄时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可你那天……信息素几乎熄灭。为什么？”

许贺笙笑容微敛，望向窗外飘雪：“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会来救我的人。”他笑得灿烂，目光却直直落在秦洄时脸上，“现在我知道了——是你。”

秦洄时沉默片刻，起身：“你需静养。七十二小时后可下床活动。”

“等等！”许贺笙忽然伸手拉住他手腕，“你……为什么来救我？真的只是因为‘数据断层’？”

秦洄时背对着他，肩线微僵。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但若我不去，我会后悔。”

说完，他抽回手，走出房间，留下许贺笙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温柔的笑。